立刻起身喊了几个差役的名字,便风风火火离开。
蔡哲此刻分完了米粥,过来劝道:“殿下,咱们要不先入城,到县衙里再审。”
“去什么县衙?”朱标冷哼一声:“县衙装得下这么多人吗?孤就在这审,当着这城外几万百姓的面慢慢审,什么时候审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入城。”
蔡哲不敢多劝,道一声是退下。
没多少工夫,那孙焕便赶了回来,还带着十几名庄稼汉。
孙焕跪在地上介绍这些庄稼汉的身份:“殿下,这些位就是之前卖地给孙道富的农户,只是现在他们的身份户牒全没了,卑职没法证明他们的身份,可这城外几万百姓,总会有认识他们的,如此便可证明卑职的话。”
都不用孙焕多找证人,朱标已经听到了一些议论声。
“那不是刘家庄的二麻子吗。”
“不错,脸上的麻子一眼就能认出来。”
“有几年没见了,还以为逃荒去了呢。”
“不是说卖了地南下去了吗?”
朱标看向孙道富,后者此刻已经完全瘫软在地,面无血色,嘴唇一个劲地哆嗦。
“收隐户、并土地,孙道富。”朱标开口,声音里毫无感情:“孤今天来看到了,看不到的时候,你还干过哪些事?”
孙道富此刻已经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朱标手搭在凭栏上,目光看向那三颗孤零零的脑袋,漫卷的黄沙已经盖住了大半的面容。
“天下大乱方止,改朝换代,很多地方朝廷管的松,你们有的人就想借这个机会啃食老百姓的血肉,孙道富啊孙道富,你家也算世代富户吧。
怎么这个心就是不能收呢,欲壑难填,你是打算把整个永城都变成你孙家的私产吗?
私收隐户、兼并土地,甚至在朝廷分地的政策下来后不收手,置若罔闻。”
两声嘲笑,朱标喊了一声:“孙焕。”
跪在那的身子颤了两下,响起一道带着期冀的声音。
“卑职在。”
“你是永城县吏,按律例,应该怎么处置。”
孙焕答话道:“侵占官田、民田,按律应判流放,所墨之田,充公。”
“孤交办你一件差事。”朱标说道:“三天内查清楚这个孙道富家里一万多亩地的来历,清白的仍归其家,靠着强买强卖甚至巧取豪夺来的不清白的充公。
另查孙道富此人除了侵占田地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如无判流广西。如有,按律再议其罪。”
孙焕大声应下。
朱标随即看向那数百乡绅,朗声道:
“孤也给你们一件事做,把你们各自家产的来历写清楚,别想着隐瞒,孤会查实比对。要是敢欺瞒孤,可就又多了一条罪。
写明白之后交上来,主动自首的,孤绝不加罪还可酌情轻判。”
“草民等叩谢殿下。”
在听到孙道富的处理结果之后,不少人也是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朱标为了邀买民心,不分青红皂白一通乱砍,现在凡是有理有据那就好办了。
不少人更是打定主意,尽快自首,把吃进肚子里的脏地吐出去。
朱标这才点了蔡哲的名,吩咐道:“这三日孤就不走了,留在这永城,卿暂时任永城知县,带着原属官吏就在这永城清田厘丁,看看到底还有多少隐田、隐户。”
“臣遵令。”
“荀灿。”
“臣在。”
“开粮仓,给百姓们发粮,让他们尽快归乡垦荒,莫要误了时节。”
“臣遵令。”
朱标拍了拍凭栏,转身回了辂厢。
“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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