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脑袋、三颗血淋淋的脑袋、三颗瞪大双眼的脑袋。
整齐的放在地上,只是染上了些许黄沙。
三具无头尸体躺在地上,血混在一起汇成血泊。
朱标走出了车辂,强迫自己俯瞰这副惨象。
强化的神经素质让他控制住了想要呕吐的不适。
人是他下令杀的。
私扣朝廷赈济粮不发,默认甚至是纵容大户圈地,按律已经足够斩了。
朱标不想杀人,更不推崇暴力。
但他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都在心中积累了太多怒气和郁气。
方克简三个人的腐败,害死了多少老百姓。
远处的永城县城城门响起了嘈杂声,寒着脸气势冷冽的仪鸾卫抓了几百号人出城。
这些人衣着光鲜、满面油亮,不少更是大腹便便,需得两三个仪鸾卫才能拖拽得动。
朱标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明末的时候,造反的百姓要烹煮分食那些个宗亲藩王了。
这群王八蛋吃的比猪都肥!
被抓出来的乡绅满脸恐惧,尤其是在看到地上方克简三人的脑袋后,不少人更是当场吓晕。
馀者无不磕头求饶。
“太子爷饶命啊。”
“太子爷明察,草民一家从不曾鱼肉乡里啊。”
“太子爷,王师北上的时候,草民一家还捐粮纳款,草民是良民啊。”
“草民愿将家财全部捐出,求太子爷饶命啊。”
朱标踩在车辂上俯瞰,这大几百号人里有男有女,也有不少少年、孩子。
俄顷,开口道:“你们把孤当成土匪了?”
“草民不敢。”
“把你们抓来,是孤要弄清楚,不是当土匪强盗把你们杀干净。”
朱标冷声道:“你们各自家中的土地多的上万亩,少的千百亩,这些地哪里来的,是这几年趁着兵荒马乱抢的还是祖上载下来的?
孤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是这几年趁着兵荒马乱抢的,王师平定河南的时候,孤记得父皇下过圣旨要分地,你们抢占的土地分了没有?
朝廷规定一户百姓分地十亩,可刚才孤听说有的百姓到手只有五亩。
若是如此,抢占和侵占朝廷、百姓田亩者,孤不能饶。
若是祖上载下来的,那就算你良田千顷,孤也不会怪罪也没道理怪罪。
现在你们都在这,都是永城县的乡绅,彼此之间知根知底,都说说家里的哪来的,当然,孤也会派人去县衙,将县衙的官吏差役全抓来,你们当孤的面对质底细。”
不少士绅闻言顿时面如土色,抖若筛糠。
也有部分顿时如释重负,长松一口气。
朱标伸手,侯泰立马捡起地上田册奉上。
“就从这位孙道富先来。”
被点名的孙道富就是之前那个需要几名仪鸾卫才能拖动的大胖子,他趴在地上,只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你家中田产竟有一万七千亩之巨,跟孤好好说说,都是怎么存下的这番家业。”
孙道富哭出声来:“这、这都是草民花钱、花钱从当地百姓手里买来的,太子爷明察啊。”
朱标不为所动,继续发问:“卖地的百姓是谁?”
孙道富说出名字,朱标就喊了一句:“此地县衙差吏出来。”
几名官差膝行而出,叩头:“卑下叩见太子殿下。”
“把这些卖地的百姓找出来,看看多少钱卖的地,另外把见证人也找出来,是在你们县衙卖的还是他们自己私下里达成的契书。”
一名官吏颤巍巍答话道:“回殿下,卖地的百姓离、离开了永城。”
“恩?”
朱标目视过去,“你再说一遍。”
“卖地的百姓找不到了,对外只说是离了乡土。”小吏叩头大喊:“这孙道富拿着田契就来到衙门做了更名,但卑下听说,实际上这些个卖地的百姓都进了孙家做了隐户,替孙家耕地。”
孙道富捂住心口,指着小吏:“你、你好毒的心,我孙某人的孝敬你们衙门上下谁没享过,怎敢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害我于死地。”
“一万七千亩地,你们孙家能有多少人,能种的过来?”小吏转头看他,厉声骂道:“你家租户在册的只有二百七十人,但实际上却有上千人之巨,这些无名无姓的隐户哪里来的,你孙道富心里最是清楚。”
朱标看向这小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卑下孙焕。”
“你去,把人证、物证都找出来,拿来见孤。”
孙焕大声领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