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到四月,越来越多的捷报送入金陵。
杨璟平定湖广、沐英率军平定贵州土司,两人合兵一处开始向着川、云进军。
就连驻兵江西平定地方匪患的冯胜,都在何真的帮助下将广西给招降了。
如此算上之前廖永忠攻下福州、泉州,整个长江以南,已经全部归于大明。
朱标每日早朝在文华殿,下了朝就搬进武英殿。
一天多了几十道、少了也有七八道捷报,根本处理不过来。
小到打上一场遭遇战、斩俘几十人,大到迫降或攻破一座城,这些当然都算捷报。
大都督府几十名文书每天的工作就是记功。
从阵前斩级到攻城先登。
都是大明的勇士,是国家的英雄。
好在有李文忠的帮助。
现在金陵城内,也就只剩下李文忠了。
因为常遇春跑了!
朱标看着堪舆图上的山东,便想到了常遇春昨日的话。
“大侄子,太医已经说了,俺老常身上的暗伤已经全部好了利索,这金陵俺待不住,俺要去山东护驾。”
“常叔,父皇身边几十万大军呢,不用护驾。”
“这叫个什么话,不行,俺心里不踏实。”
就这般,常遇春走了,带上自家府里的亲兵便北上寻朱元璋。
朱标当然可以靠着监国太子的权威强留下,但没必要,自然是只能由着常遇春去了。
李文忠守在沙盘边沿,持鞭为朱标做着介绍。
“现在山东方面,我中军有十五万,加之徐州方面薛显、蓝玉三万军、廖永忠水师八万,足足二十六万大军已经将山东三面包围,留给潘莽儿的只剩下北遁大都一条路。”
朱标哦了一声,诚恳道:“孤于军机一窍不通,曹国公的意思是,父皇打算将潘莽儿吓退,以此兵不血刃拿下山东?”
“看起来是这样。”李文忠嘴角噙着笑,“但臣敢说,陛下绝不会让潘莽儿跑掉。”
朱标于是好奇询问:“这是为何?”
“如果陛下打算兵不血刃,那招降阿鲁温之后,就该回京了。”
李文忠笑道:“陛下没有回京,仍以殿下监国,那就说明河南之行,陛下没能过瘾,所以才去的山东。
如此臣敢说,陛下现在一定给徐州的薛显、蓝玉两人下了命令,自徐州北出绕过济宁,直奔鄄、郓,于此处截断潘莽儿北遁的去路,既是阻击也是歼灭。”
朱标闻言亦笑:“如此说来,料想不几日父皇那里就要有捷报传回来了,潘莽儿部不过区区三五万惶惶丧家之犬,岂能当我王师。”
“那是自然。”
李文忠自信满满:“潘莽儿难逃一死。”
事实的结果李文忠没有猜错,仅七日后,朱元璋的捷报便送了回来。
但是过程李文忠却是猜错了。
潘莽儿并没有逃,这位悍将选择了死守济宁,最后城破被杀。
也算为他的蒙元朝廷战斗到最后一刻。
连朱元璋送回来的捷报里都夸了这潘莽儿一句。
‘虽为北蛮之人,亦有忠贞之志,真勇士也。’
随着济宁城陷,山东门户大开,康茂才率偏师直取济南,仅两日,克定。
催粮的手谕连同捷报一道送入金陵。
朱标便带着手谕进入中书省。
这手谕一看就是出自朱元璋亲笔。
‘好儿子,俺把山东打下来了一大半,但那些元贼太不是个东西,处处坚壁清野,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俺不忍心看老百姓受苦就把军粮分了出去。你抓紧时间给俺送十万石粮食到济南,不然俺和你常叔叔、徐叔叔都要饿死了。’
这很朱元璋。
毕竟这时候的朱元璋才刚当皇帝没多久,不能说一定粗鄙,但要说满腹经纶还是勉强了些。
他写给元廷守将的劝降信,其内容都是:‘俺现在当了皇帝,你们来投降俺给你们赏赐,不然俺就叫你们不快活’。
朱标把手谕传给中书三人,以严肃口吻说道。
“现在父皇催粮,此事务必要于两日内办妥。”
胡惟庸语气苦涩的念叨了一遍这数字:“十万石。”
“怎么?”朱标立刻做出反应:“有困难?”
问的是胡惟庸,可朱标看的却是李善长。
因此,不等胡惟庸开口,李善长便说了话。
“十万石而已,户部紧一紧还是能拿出来的,等月末各地的夏税送进来,日子便好过了。”
朱标闻言蹙眉:“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