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七码轮舱少了五个人(1 / 3)

第三日早晨,七码轮舱开门时,里面少了五个人。

不是迟到,也不是临时病假。

第一张椅子的原使用人重新签了一年期个人合同,每日两刻,夜段另计,伤停触发即停;他的名字从统一轮舱名单移到独立排班页。

第二张椅子的原使用人完成十四日准备,今日正式返回现世。

第三人仍在医疗休息,没有复工日期。

第四人转入独立居住,只接设备检修,不再供能。

第五人拿到罗青篱欠薪第一期,选择等待余款,不以继续坐舱作为交换。

五张空椅摆在晨光里。椅背上原有的编号牌已卸下,只留下颜色稍深的方形痕迹。

第五张椅子旁还放着一只未领走的铜水壶。原使用人罗青篱昨日来过,却没坐下。她只核对了第一笔三百三十六灵铢是否分成两次到账,又将余下七百八十四的四期付款日写进自己的账册。

值守管事曾试探着问,若轮舱愿意替她提前垫付第二期,她能否回来值一夜。

罗青篱当场把水壶放回桌上。

“欠薪是欠薪,值夜是值夜。”她说,“你若把两件事拴上,我连这只壶也要列进争议物。”

管事不敢再问。

她离开前允许公开自己的付款进度,却不同意公开住处。二十七名提出工资查询的人因此能看见同类款项已经开始支付,又不能顺着名单找到她门前。

第一张椅子的续签人秦望岳则亲自来拆编号牌。他签的是一年,不是终身;每日两刻,不含夜段;基础报酬十五张时票,夜段每刻另加两张;伤情触发即停,三十日可无责退出;收入进入个人账户,居住契与工作契相互独立。

旧管事看着那一长串条件,忍不住问:“一年后你若不续,轮舱怎么办?”

“一年后的轮舱,一年前便该想办法。”秦望岳拧下最后一颗钉,“不能现在先拿走我的一年以后。”

他将编号牌翻过来,在背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再挂到独立排班墙。编号没有被销毁,却不再盖住姓名。

医疗休息的四十一号没有来。她托医修送来一句话:不要替她保留原椅,也不要把空椅写成等待她康复。值守依言在第三张椅背贴上“无人占用”,而非“病休暂缺”。

四十九号来取工具时,在第四张椅边停了很久。她最终只拿走抽屉里一把用了多年的小钳,将旧调谐签留在封存袋中。

“这把钳子算谁的?”她问。

乔松墨翻账:“早年按个人工具扣过你三灵铢,算你的。”

“若账上没那一笔呢?”

“那就现场争议,不因你今日离开默认归轮舱。”

四十九号把钳子收进袖中,第一次从这里走出去时没有回头确认门会不会把她叫住。

乔松墨带着清点表进门,绕着椅子走了一圈:“从前少一人,管事半个时辰便能从候补册里填上。今日少五人,门口竟没有排队。”

“你听起来很遗憾。”谢无咎道。

“我只是对一扇门终于学会不吞人感到陌生。”

轮舱值守把剩余工位重新分段,个人确认一张张亮起。有一人续签,有两人减时,一人决定做完今日再谈,另一人当场取消夜段。总输出比旧排班低了近四成,现世水轮与旧设备接过缺口,高耗用区域继续维持限额。

没有统一命令要求谁替空椅补上。

返回现世的人名叫陶荻。跨界门开启前,她问了三遍:回去后若后悔,还能不能再申请天市岗位。

接待员把新规念给她听:“可以重新申请,岗位按当时空缺与条件匹配;今日返回不构成背约,也不欠往返恩情。”

“那我的旧被褥呢?”

“可带走,也可按折旧价卖给过渡站。”

“那只裂口碗?”

“属于你。”

陶荻抱着碗笑起来:“我在这里坐了二十七年,最后最确定属于我的,竟是一只破碗。”

没有人顺着这句话笑。接待员帮她把被褥扎紧,又将返程费、三日临住凭证和一张现世联络符放进布包。跨界门亮起时,她没有回头向轮舱告别,只攥着那只裂口碗走进光里。

姜明妩站在观察窗后,看见门另一端有人接住她。那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伸手时又停住,似乎怕抱错。陶荻先扑过去,两个人一起蹲在地上哭。

画面只开放给获得陶荻许可的三名接待者。姜明妩看完便退出镜面,没有把重逢留作公开成果。

她在清点表上写下:一人已返,费用结清,后续联系由本人决定。

写到最后一笔,右手又隐隐发酸。她换回左手,把笔握得很慢。

晏清和仍在公共访客线外等她。今日他原不必来,姜明妩却在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