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程上写了一刻见面。不是共同审验,也不谈未公开的授权目录,只是在试验第三日结束后去休息室喝茶。
那一刻从午后推到黄昏,又从黄昏推到夜灯初上。
她终于推开休息室门时,晏清和正靠窗看一本薄册。桌上茶已换过两轮,旁边放着一小碟温着的梅花糕。
“我迟了多久?”她问。
“按私人日程,一时三刻。”
“你怎么不走?”
“迟到条款只写可以走,没写必须走。”
姜明妩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块梅花糕:“你的契约习惯越来越像我了。”
“近朱者赤。”
“我哪里赤?”
晏清和抬眼,目光缓慢落到她唇上:“现在有一点。”
她刚咬过带红糖霜的糕,唇角大概沾了颜色。姜明妩下意识抬手去擦,用的偏偏是受限的右手。晏清和先一步握住她手腕。
“别重握。”
他的拇指贴着她腕内,脉搏一下撞上去。姜明妩静了一瞬,另一只手还拿着半块糕,忽然不知道该先放哪边。
晏清和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
糖霜被带走,触感却留了下来。
“还有吗?”她问出口才发现声音有些轻。
“没有了。”
他没有马上退开。指尖沿她唇边停了停,目光暗下来。门关着,窗外的走廊灯刚好被帘角挡住一半,屋里只剩桌上那盏低低的茶灯。
姜明妩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今日少了五个人。”她忽然说。
“嗯。”
“四张真正空着,一张变成自愿、限期的独立工位。”
“嗯。”
“我应该继续核明日的负荷。”
晏清和仍握着她腕,声音低得像贴在她心口:“你在私人日程里。”
她抬眸看他。一路从清遥宗追到天市的人,此刻没有用任何身份进入她的工作,也没有拿关心替她做决定。他只是等完一时三刻,又在她忘记时提醒,这一小段时间属于他们。
姜明妩把那半块糕放回碟中,向前靠近。
吻落下时,他的手先护住她右腕,另一只手才扶到她后颈。唇上还带着极淡的梅香与糖味,碰触起初很轻,像仍在等她最后一次确认。
她没有退,反而抬起左手攥住他胸前衣襟。
那一点克制便松开了。
晏清和低头深吻她,呼吸在唇齿间变得滚烫。姜明妩后腰抵住桌沿,碟子被碰得轻响,她心里还荒唐地闪过一句梅花糕会不会掉,下一瞬便被他托住腰带回怀里。
“专心。”他贴着她唇低声道。
“我很专心。”
“你刚才看了碟子。”
“那是最后半块。”
晏清和像被她气笑,额头抵着她,胸腔轻轻震动。姜明妩脸热得厉害,却也跟着笑。笑到一半,他又吻下来,这次更慢,唇沿着她的唇角一点点磨过,故意把她未完的话堵回去。
她指尖在他衣襟上收紧,心跳快得像总控墙上失序的刻针。晏清和察觉到,稍稍退开,鼻尖仍与她相触。
“可以吗?”他问。
“你亲到一半才问?”
“可以停。”
姜明妩看了他两息,抬手把人重新拉近:“不许浪费私人日程。”
茶灯被两人的影子遮住。门外有人匆匆走过,又很快远去。这个吻没有解决任何供能缺口,也没让授权目录自己打开,却让她紧绷三日的肩背终于在他怀里松下来。
分开时,姜明妩靠在他肩上平复呼吸。晏清和替她理好微乱的鬓发,指腹碰到她发烫的耳垂。
“明日私人日程?”他问。
“要看测试。”
“我可以继续等。”
“不许每次都等一时三刻。”
“那你给个迟到上限。”
她认真想了想:“半时辰。超过便来提醒我。”
“只提醒?”
姜明妩抬眼,看见他眸底还未散去的深色,耳根又热起来:“可以……讨一笔迟到补偿。”
“如何补?”
“晏清和。”
他笑着替她把剩下半块梅花糕递过来,没有继续逼问。
两人离开休息室时,轮舱清点表已经送到公墙。四张空椅、一张独立工位,全部保留原状。
可总控台深处,一道沉睡多年的自动程序恰在此刻亮起。它检测到统一轮舱人数低于旧制下限,开始搜索候补名册。
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