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姜明妩把失败贴在墙上(1 / 3)

第二日清晨,天市公墙比菜市还热闹。

姜明妩把第一日所有难看的数字都贴了上去:替代输入只维持半日;午夜总干路被回收;两条装饰街临时降载;十一家摊位因灯时调整损失进账;公共过渡金已支付补偿七百三十六;长垣宗旧设备首夜租用与人工共计四百九十二;三处接口发生轻微发热,尚未构成故障。

最上面那张纸贴歪了。

她右手限用,只能用左手按纸,风一吹,纸角便向下斜。她踩在矮凳上想重贴,晏清和站在公共区域外侧,伸手扶住凳边。

“左边高了。”他说。

姜明妩往左压了压。

“现在右边高。”

她又去压右边。

“中间起皱。”

姜明妩低头看他:“晏公子,你是来扶凳,还是来审纸?”

“公共访客无权审纸,只能提出视觉意见。”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低低的笑。姜明妩想装作没听见,风却又来了一阵。她腰身一晃,晏清和本能地托住她,掌心隔着衣料稳稳落在腰侧。

那点温度像一下穿过了布料。

她僵了半息,低头时正对上他的眼睛。晨光里,他的目光比平时更清,也更近。托在她腰后的手没有乱动,只在她站稳后慢慢松开,指尖离开时却像留下一道迟来的热。

“纸歪便歪吧。”姜明妩飞快跳下矮凳,“数据是正的就行。”

“嗯。”晏清和道,“姜掌事说得有理。”

她怀疑他在笑,可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得端正无比。

居民很快围到墙前。有人先看补偿,有人先看停灯区域,也有人直奔两名暂停者的记录。公共页上只有自主选择,没有姓名、病情和住处。一个商户不满地问,为何不公开是谁停了,免得大家替“不肯出力的人”承担损失。

姜明妩没有同他争吵,只指向最下方的费用分摊表。

“昨夜个人暂停造成的缺口不足一成。宴饮与礼仪灯带在降载前占全城可调流量近两成。你若要问谁承担,请先按数字问。”

商户看了许久,最终把手从那张自主选择页上挪开。

杜娘子则在补偿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糖糕摊。她昨夜晚开彩穗灯一个时辰,损失核为二十六灵铢,补款已到账。她当众数完,抬头问:“今晚若我觉得客人少得太多,可以不关吗?”

“可以。每夜重新签。”

“那我今晚还关。明晚再看。”

旁边的修鞋匠不愿继续。他说暗了一盏展示灯后,有两名客人没看清新鞋样,补贴虽够,心里仍不踏实。记录员写下拒绝,没有人说他自私。

北四坊的七日减灯票因此少了一张,又由一家茶铺补上一张。选择像水流一样改变,不整齐,也没有整齐的必要。

午时,居民表决是否继续七日试验。票面只问三件事:是否同意继续;是否接受每日公开全部损失与补偿;若再发生未披露的强制切换,是否立即进入临时听证。

三项分别计票,不捆在一起。

继续试验获准;每日公开获更高赞成;强制切换即听证几乎全票通过。反对继续的人也保留了意见,其中一名母亲要求自家门廊灯永不参与调节,因为她的孩子夜里会惊醒。该要求被写入安全豁免。

姜明妩把结果贴在歪纸旁边,特意也贴歪了一点。

晏清和问:“这次是风?”

“为了整体协调。”

“很有审美。”

“你再说一句,今晚自己拿灯巡查。”

“那会浪费两个人靠近一盏灯的机会。”

他说得声音很低,只有她听见。姜明妩指尖一顿,险些把红印盖到表决结果外面。她转头瞪他,他却已经退回银线之外,仿佛刚才那句过分坦白的话与自己毫无关系。

午后的技术复盘公开举行。谢无咎先展示新旧两路曲线,再展示设备温度与磨损。事实能够确认:原路的下降来自切换动作,旧路设备没有在同一时刻衰减。尚不能确认的是,切换人身份、切换依据与阈值来源。

衡灯院只派来一封公函,称该动作属于城市安全试验,目的是防止单一外部输入在未知条件下占比过高;具体阈值涉及全城防护,不宜立即公开。

人群顿时嘈杂起来。

有人骂他们拿居民做试验,有人认定旧宗门早知一切,也有人担心姜明妩为证明新方案故意低估风险。各种声音撞在一起,险些盖过主持人的止声铃。

姜明妩没有挑最顺耳的解释。她将衡灯院公函原文贴出,又在旁边列出四个待答问题:为何试验前不告知;为何只回收跨域与现世输入,不同步削减高耗用灯阵;阈值由谁核定;谁承担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

“我们也可能低估了风险。”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