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说,“所以设备发热、故障概率和不足时长都在墙上。衡灯院若有安全依据,也请把能公开的部分放到同一面墙上。风险不能靠一句相信谁来判断。”
话音落下,厅门外传来木杖点地声。
岑照微亲自来了。
她没有带大批随从,只带一名记录官。灰白长发束得整齐,肩上仍披着衡灯院的深色礼衣。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全部低头。
岑照微停在那张贴歪的失败记录前,从第一项看到最后一项。
“你把尚未定性的人工切换也贴出来,不怕引起恐慌?”她问。
“标了待证。”姜明妩答,“隐去它,明夜再切一次,恐慌只会更大。”
“长垣宗线路绕过安全层,一旦两界回波冲击水路,谁负责?”
“设备方按故障责任赔付,批准方承担决策责任,受影响居民先从风险金得到即时补偿。名单与比例都在第六张。”
岑照微看向第六张。上面的字很密,连乔松墨都承认写得像一窝排队搬家的蚂蚁。
“你准备得很快。”
“被人截过一次,第二次自然快些。”
两人的目光在墙前相撞。
岑照微没有道歉,也没有为切换辩护到底。她转身看了一眼参加试验的居民、夜班阵修和设备值守,又看向保持零输出的四十一号那张匿名标记。
“明日是第二轮整日测试。”她说,“衡灯院派人参与现场观察。”
“参与可以,远程改动先停。”
“安全层不能任你关闭。”
“那便把阈值交出来,由三方共同监看。任何一方触发暂停,都要同时留下姓名、时间与理由。”
岑照微沉默良久。
围观者没有催她。昨夜仍亮着的医馆灯、按时收到的摊位补偿、长垣宗昂贵却清楚的设备合同,都让这场沉默有了具体分量。
最终,她抬手让记录官取来一张空白试验书。
“七日内,衡灯院不远程重分配。”岑照微一字一句道,“但我要进入现场监看,并保留在明确安全阈值触发时提出全线暂停的权利。”
“提出可以。”姜明妩道,“执行须三钥中的两钥确认;涉及人身急险时先停,十息内补齐记录。”
“你还要什么?”
“分区用量摘要。至少让我知道,昨夜谁在暗,谁还亮得像白天。”
岑照微的手指停在试验书上。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拒绝。
记录官低声提醒,分区摘要一旦公开,六处高耗用区的名字也会随之出现。其中既有宴饮楼与观景台,也有衡灯院用于接待各宗使者的长明庭。那座庭院昨夜没有举办仪式,灯阵却仍以满额运行。
围观者听见“长明庭”,议论声再次起来。
岑照微抬眼扫过人群:“用量可以公开,防护节点与具体阵位隐去。七日数据一并交出,不只交昨夜。”
姜明妩没有趁势要求公开会暴露城市弱点的阵位,只让谢无咎当场写进试验书:摘要须包含区域用途、实际占比、可调比例与最终由谁批准保留。
“六宗也要交切换费用。”她又道,“既然共同使用天市总路,不能把试验成本全留给居民与摊贩。”
岑照微问:“你要按宗门人数分?”
“按实际切换量。谁用得多,谁多付。”
“包括清遥宗?”
姜明妩顿了一下。
清遥宗在天市仍保留一处联络院,虽已空置多日,传讯阵与识别灯却没有完全关闭。若按实际用量,那一份费用同样会落到她过去的宗门名下。
“包括。”她说。
岑照微看了她一会儿,提笔签下姓名。
试验书送到姜明妩面前。她右手不能重握,便用左手签。笔画比平时慢,最后一个“妩”字略微向上挑,像压住风后仍翘起的纸角。
居民观察席、设备方和衡灯院依次留印。三钥托管匣放到总控台中央,远程重分配权限在众人眼前转为灰色。
公墙外忽然有人鼓掌,响了两下又觉得不合时宜,赶紧停住。杜娘子却接着拍了三下,修鞋匠犹豫片刻,也抬起手。掌声零零散散,没有成为庆典,只像许多人终于肯为一次具体让步留个声音。
岑照微转身离开前,又看了一遍满墙失败。
“明日若旧路真的撑满一日,”她说,“你仍要把今日的发热与额外费用留着。”
“当然。”姜明妩道,“能用的办法,也得把代价写全。”
“很好。”
岑照微走出人群。记录官留下来执行权限冻结,分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