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半日以后谁值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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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想象片刻,脸色有些复杂:“应当不会。”

“多谢你尚存人性。”

四十九号抱着线材从旁经过,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那或许算不上笑,却是乔松墨整晚得到的第一点回报。

夜半前,居民减灯与付费轮值勉强接上。乔松墨重新排巡检路线,把姜明妩和晏清和的名字写在北侧水轮到医馆这一段。

姜明妩看到时,狐疑地抬眼:“为什么我们一组?”

“因为晏清和不能进入内部审验,只能走公共区域;你右手不许用,需要有人提记录匣。”乔松墨答得毫无破绽,“而且灯不够,每组只发一盏手灯。”

“最后一句才是真的吧?”

“每一句都真。只是最后一句最省钱。”

晏清和已经提起记录匣,另一只手接过那盏窄口灯。灯柄短,两个人若想同时看清刻度,肩膀便不得不靠近。

北四坊入夜后并未陷入黑暗。井台、医馆、住处门廊和三条回家必经的小路照常亮着,暗下去的是高处无用的装饰光。天色第一次从人造白昼中露出来,薄云后悬着一弯真正的月。

姜明妩走在水轮旁,时不时低头记录流速。她左手写字比平日慢,晏清和便把灯往纸面压低一些。桥板有水,她踏上去时鞋底微滑,他没有碰她受限的右手,只隔着衣袖托住她左臂。

“站稳。”

他的声音离得太近,气息轻擦过她耳侧。姜明妩的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长痕。

“这是水轮震的。”她盯着那道痕解释。

“嗯。”

“你嗯什么?”

“记下水轮震动。”晏清和语气平静,眼底却分明藏着笑。

她把手臂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耳尖已经热了。桥面窄,他退无可退,只好与她并肩挤在栏边。衣料一下一下擦过,她越想忽略,感觉反而越清楚。

到了流速刻盘前,两人同时去扶灯。她的指尖覆上他的指节,灯焰轻晃,映得他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层浅影。

谁都没立刻松开。

姜明妩能感觉到他指节下温热的脉动,也能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过于不讲道理。她抬眼时,他正看着她,目光安静,却比那盏窄灯更烫。

“乔松墨只发一盏灯,”她低声道,“大概算准了会这样。”

“他若真算得这么准,账房早该改行看姻缘。”

“那你松手。”

“是你按着我。”

姜明妩低头一看,发现确实是自己的手在上面。她飞快缩回,险些把笔掉进水里。晏清和抬手接住,终于笑出了声。

“不许记。”她说。

“公共巡检记录只写流速。”

“私人记录呢?”

“写姜掌事今夜十分威严。”

她想反驳,唇角却先翘了起来。

这点温热只持续了半刻。午夜钟声一响,水轮上的三枚刻针同时向左偏移,总干路再次发生比例切换。居民刚填上的缺口被抽走大半,负责北侧夜班的阵修立刻拉响示警铃。

乔松墨赶到总控台时,第一批补偿灵石已按时拨进受影响摊位账户。没有人被临时召回七码轮舱,高耗用区域则按预案再暗一层。

“来源还是衡灯院安全层。”谢无咎把切换记录放大,“时间与昨日相同,恰好在现世输入稳定后半日。”

“再这样切两次,七日试验会被切成七个半日。”乔松墨道。

传讯镜就在此时亮起。

镜中不是衡灯院的人,而是长垣宗驻天市的旧路管事。他递来一份封存多年的跨界应急线路图,首页盖着停用印。

“这条路可以补你们后半夜的缺口。”管事说,“但长垣宗只借设备,不借人,也不送人情。实际用了多少,照价付多少。”

乔松墨先看费用,再看独占条款。

没有独占。

他刚要松一口气,谢无咎却指住线路图最末端的一枚旧标记。

那条已经停用十七年的应急路,恰好绕过衡灯院安全层。

更要紧的是,标记旁写着一行旧注:若总干路在外部输入稳定后自动回收,须查人工切换令,不得归因于设备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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