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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把事实削成一种颜色,恰好也不愿被要求用见面证明自己公平。
顾玄度通过自己的证言席提交一份道歉,系统询问是否转送。四十九号选择“不接收,不删除”。道歉保留在他的责任记录里,日后公开审理可以证明他表达过,却不会出现在她的个人收件箱。
“为什么不删除?”姜明妩问。
“我不想看,也不想替他抹掉。那是他的事。”
联络系统第一次出现“允许存在、不向本人送达”的状态。过去只有接收或拒绝,拒绝后发送人常会不断重投;现在发送人得到明确回执,知道对方不接,不能再换窗口绕送。
衡灯院联络席又问:“若顾玄度需要确认这份纸真伪?”
“由三方席问,不让他接触持有人。”
“若他道歉?”
“可以写进自己的证言。”四十九号说,“不要送给我。”
这句话也被记录为联络边界。机构不能以道歉有利于修复为由强制送达;顾玄度有表达权,四十九号也有不接收权。
会面结束时,她没有决定退出。
她选择把供能减到一刻,先观察身体;居留保持,医疗按个人状态继续,工资进入差额核验。拒见顾玄度是她唯一立刻生效的长期选择,其他模块仍可以变化。
减时试验安排在第二个灯刻。四十九号拒绝让姜明妩和顾玄度旁观,只要独立医师与线路员。输出从两刻降为一刻时,总量缺口由东街牌楼降载接上;她的体温比过去班末高一分,仍不足以证明长期结果。
她授权公开“减时一刻、城市安全线稳定”,不公开体温与旧伤。七日后她可以继续一刻、恢复两刻或完全暂停,任何结果都不改变拒见状态。
会面室那条被拆掉的协同锚灯芯没有装回。技术员将无第二入口保存为可选模板,今后任何人都能选择独立会面,不必先证明自己与代理有冲突。
姜明妩走出无第二入口的房间,发现晏清和正好结束外层档库查验。两人在公共走廊碰见,不能谈四十九号材料,只能并肩走到中转线。
晏清和从她神情里看出疲惫:“会面顺利?”
“只说允许范围:拒见权生效。”
“好。”
“你觉得拒绝听解释,也是一种权利?”
“是。解释可以留在公开责任里,不必塞给不想听的人。”
姜明妩看着他:“那你会不会有一天拒绝听我解释?”
晏清和没有用“永远不会”哄她。
“会。”他说,“如果我需要先停下来,或者你当时的解释只是在逼我原谅,我会拒绝。”
她心口微沉,又听见他继续道:“但我会告诉你暂停多久、怎样重新询问。不会用沉默惩罚你,也不会让你永远猜门是不是还开着。”
“如果你后来仍不想听?”
“我会明确说关系和事项分别怎么办。你可以不同意,也可以离开。”
姜明妩沉默片刻,轻轻牵住他的手。公共走廊允许私人接触,证物仍在各自保全格。晏清和回握时避开她右掌,只扣住左手指尖。
“听起来不浪漫。”她说。
“我可以补一句。”
“什么?”
“我现在很愿意听你说,也很愿意被你牵。”
姜明妩耳根热了一点,手却没有松。
身后的会面室已经关闭协同锚入口。顾玄度的解释没有被销毁,只被留在他自己的责任线上。
三方比对很快传来第一项结果。
四十九号保存的反对书,与顾玄度旧匣副本字序完全一致。
页脚原件收讫的位置,少的是一枚总契正办公室印。
三方席据此申请调取丙七职位的收件目录,只核反对书是否进入,不看四十九号住处与个人页面。拒见保护与公共追查沿两条线继续,谁也不能用后一条重新打开那扇被她关上的门。
她的拒绝仍然完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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