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四个不肯见顾玄度(1 / 2)

第四人的会面室没有第二把门。

普通青崖来源会面默认给协同锚留一条旁听入口,顾玄度即使不进入,也能在本人同意后被邀请。第四人要求那条入口从结构上消失,不只贴一张“不得入内”的纸。

衡灯院联络席认为没有必要。

“顾玄度已冻结代理决定,也同意退出。让他在场解释,可能帮助双方修复。”

“她没有申请修复。”姜明妩说。

“顾玄度对总锚和第三次衰退有关键证言。”

“可以进入公共证言席,不因此进入她的私人会面。”

第四人以编号四十九出现。她选择遮面、变声,不向姜明妩公开住处,也不恢复青崖宗姓名。唯一开放的是自己的供能记录和一份旧纸副本。

“我知道你可能认出我。”她说。

“我不会猜。”

“顾玄度会猜。”

“所以他不在。”

四十九号要求姜明妩再次检查侧墙。技术员关闭协同锚入口仍不够,她让人拆下连接灯芯,显示物理断路。会面开始与结束只由独立记录员确认,顾玄度能知道“有人拒见”的总数,不能知道时刻、房间或路线。

“如果发生医疗紧急呢?”联络席问。

“叫医师。”四十九号答,“别叫宗主。”

她说得很稳,手指却一直捏着衣角。

姜明妩没有问她为什么怕。拒绝权不需要先提供一段足够悲惨的故事,才配被尊重。

四十九号打开个人供能记录。三年前,她每日一刻半,第二年被加到两刻,第三次衰退后曾连续九日三刻。每次上调都由顾玄度总锚接收,个人页面只显示“应急协同”,没有单独同意。

第十日,时长降回两刻。

“为什么降?”姜明妩问。

“顾玄度写了反对书。”

四十九号从内袋取出一张折过很多次的纸。不是顾玄度旧匣里的保全副本,而是她当时在调谐室外捡到的誊写废页。上面有完整正文,页脚少一枚总台收讫印。

顾玄度在信中反对三项:无影区未降载便提高七码轮;三年期限不得因第三次衰退自动取消;青崖来源者的个人联络不应由总锚统一截断。他要求九十日内逐人重签,并保留拒绝与离城入口。

文字比他后来实际做的更正确。

“他写过这些。”四十九号说,“然后还是替我们继续签。”

反对书证明顾玄度至少在第九日知道边界应该怎样写。他没有因此让边界真正生效,反而在总台未回应后选择继续总锚。四十九号最不能接受的,正是他后来每次都说自己不知道还有别的办法。

“你为什么保存?”

“我想有一天当面问他。”

“现在为什么不见?”

“因为我已经不想听答案。”

她曾在第二年申请离开,顾玄度来医舱解释了两个灯刻。他说现世债务会追到所有人,说天市若取消居留,她回去也只会面对散掉的山门。四十九号最后撤回申请,却觉得那次撤回从来不属于自己。

“他每一句都可能是真的。”她说,“可他只说到我点头为止。现在他又会说保护、会说后悔、会说愿意承担。我不想再用自己的时间听他把话说完。”

姜明妩记录:四十九号拒绝顾玄度的解释与当面修复,不授权公开住处;允许提交供能时长、个人申请曾撤回的存在,以及反对书副本。她没有记录医舱会谈细节,因为四十九号只用它说明自己的拒见理由,没有授权作为定责证言。

反对书进入三方比对。顾玄度旧匣副本、四十九号持有的废页与中转记录可以核字序和时刻;原件是否被总契正丙七收走仍待查。四十九号保留原纸,姜明妩只拿只读影像。

比对前,四十九号要求先确认一件事:即使纸是假的,她的拒见仍有效。证据真伪影响公共责任,不影响她愿不愿意见一个人。三方席将这条写在比对页顶端,避免核验失败被用来强迫重新会面。

旧匣副本与废页有两处差异。废页在“个人联络不应统一截断”后多了半句“除非本人逐项授权”,旧匣副本上这半句被墨线划去。顾玄度称自己交出的原件含完整句,谁在誊录时划掉需要核原件。

四十九号只授权公开差异存在,不要求立即判是谁改。她还提供了当日输出记录:反对书送出后,三刻班次降回两刻,说明至少有部分要求被执行;个人联络与期限却没有恢复,说明一份反对可以被切成对机构方便的部分执行。

“这会不会帮顾玄度减责?”记录员问。

“该减的减,该留的留。”四十九号答,“他让我的班次降了,我承认。他后来继续拦信,我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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