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人叫罗青篱。
她进会面室后没有问山,也没有问顾玄度,只把三本时票簿放到桌上。
“先算钱。”她说。
第一本是入城前四个月,风险补贴每月十二枚,夜间供能另加两枚;第二本从第五个月开始,补贴消失,只剩每日两份维护额;第三本是她自己记的班次,三年没有断过一天。
衡灯院工资席承认旧标准与实际结算存在差价,却提出用未来三年居留费折抵。只要罗青篱继续供能,她可以免交居留维护,差额视作逐月偿还。
“我若不继续呢?”她问。
“剩余差额进入离城清算。”
“也就是你们欠我的钱,要等我再做三年才给。”
“折抵能避免公共账户一次性压力。”
罗青篱将第三本簿子推过去:“我的身体也有一次性压力。”
姜明妩把补薪从未来选择栏移回历史债务。三年供能已经发生,差价也已经形成。罗青篱今后留下、退出、减时或回归,都不能改变过去应付的性质。
“先核数。”她说。
工资席按旧时票价格算出一千八百四十枚,罗青篱按当前等值算出三千二百枚。两边差异来自三项:第五个月后风险补贴是否应继续、夜间班次是否算加价、维护额能否视作完整工资。
姜明妩没有直接采用较高数。她先找出入城契摘要,补贴写的是“供能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四个月终止条款;夜间牌虽未标工资,却有班次时刻;维护额同时被拿去支付居留、配餐和设施费用,不能再整笔冲抵劳动报酬。
三方暂定无争议部分九百六十枚,争议部分一千四百四十枚,物价换算部分八百枚另核。无争议钱不必等所有问题结清。
罗青篱要求逐项看九百六十枚怎样得出。窗口最初只给总数,她坚持打开每个月。三十六个月里有四个月风险补贴完整,十七个月夜班记录完整,另外十五个月因班次表只存总量而缺具体时刻,只能先按最低价。
“缺记录是谁的责任?”她问。
“旧设施表按旬覆盖,双方都无法证明。”
“班次表由谁保管?”
“设施户。”
“那不能因为他们删了,默认我都上白班。”
姜明妩提出举证风险分配。罗青篱提供个人簿与饭票领取时刻,设施户提供总输出和排班规则。她的饭票有二十二个月在夜间窗口领取,与个人簿互相支持;至少这些月份应按夜班计。剩余月份先付最低价,若原始总量能反推夜间占比,再追加,不因记录缺失全由劳动者承担。
工资席核验她的手写簿。纸张年代、墨色和配给窗印连续,没有事后一次补写痕迹;个别日期与城市总灯刻差一息,落在旧时标转换误差内。簿子可以作为辅助证据,不等同官方原表,却足以提高无争议金额。
九百六十枚被改为一千一百二十枚。新增的一百六十枚来自已交叉确认夜班。罗青篱重新计算急款三成,变成三百三十六枚。
“刚才不是二百八十八?”财务员问。
“账变了,三成也变。”
“差四十八枚,会延误今日支付。”
“可以先付二百八十八,四十八在同一日补。不能因为窗口已经准备好旧数,就让新证据等下月。”
财务席分两笔执行,并在账面注明同属首期,不把后四十八枚写成恩惠。
罗青篱又问维护额怎样处理。三年间她确实用维护额支付部分食宿,不能一边追完整工资一边否认已经获得的实际价值。她同意扣除真实床位、食物和基础水成本,但拒绝扣重复居留维护、未使用配餐与公共轨附加。
双方建立抵扣表,只有能够证明服务实际提供、且未被城市公共款另付的部分才扣。这样欠薪不会虚高,机构也不能拿同一碗粥抵两次。
她还要求补算伤病期间的低强度输出。设施过去说病中没有工作,工资席便没有数据;北四新接口却能显示公共回收总量。若个人同意且产生城市收益,应有报酬;若没有同意,报酬不替代越权处理。钱和责任再次分开。
这套算法被保存为二十七份查询的共同起点,每个人仍用自己的班次、饭票、病床输出和服务抵扣核数。罗青篱不因第一个做完,成为替其他人接受比例的人。
衡灯院争议差额户只剩三百枚流动时票。
“先付三成急款。”罗青篱说,“不是三成总账,是无争议部分的三成。别拿口袋里刚好有多少倒推我该收多少。”
她算得比窗口快。一千一百二十枚的三成为三百三十六枚,今日分两笔进入她个人账户;余下七百八十四枚分四期,每期一百九十六枚,最晚日期写死。争议部分在十五日内完成第一轮裁定,不能无限等总案。
工资席想加一条:若公共资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