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顾玄度不是一个答案(1 / 3)

顾玄度第二次会面前,先交出了一枚调谐签。

正是北四那张病床上悬着的旧青崖宗纹。

签没有经过姜明妩的手,由下层调谐室直接送入三方保全匣。北四主医师、居民医疗观察员与现世成员轮值席各持一段开启纹,谁也不能单独查看病人姓名。

顾玄度在授权栏写得很窄:允许核实签署时刻、用途变化、本人同意状态与远程恢复次数;不公开病历,不向其他青崖来源者披露床位。

姜明妩进入会面室时,他颈侧调谐线比上次暗了一些。

“为什么现在交?”她问。

“北四有人停了一夜,床没被取消。”

“你过去认为会取消?”

“我被告知,供能关系一断,居留和医疗都要重审。那张签最初用来保证她在昏迷时不断开治疗,后来设施层把公共输出也接进同一条线。我没有撤。”

“她同意过哪一部分?”

“入医舱前同意治疗调谐。她昏迷后,我以宗主身份签了必要维持。”

“公共输出呢?”

“没有单独问。”

顾玄度没有用“当时情况紧急”盖住这句没有。他确认签署时以为自己保的是床位与治疗,此后看见公共输出存在,仍因担心撤签导致失去医疗而没有要求拆开。

保护意图与越权结果同时留在记录里。

“秦望岳选择留下。”姜明妩只告诉他获准公开的存在事实,“一年,按价,伤病停供,三十日退出。不需要你的同意。”

顾玄度很久没有说话:“他的腿确实是在这里治好的。”

“所以他留下是他的选择。也所以你的统一沉默不能替他被原谅。”

“我知道。”

“你知道多久了?”

“从三年到期那日。”

“仍然等了七个月。”

“我每天都以为替代轮快好了。岑照微说再等一旬,万契台说锚地追偿快解决。每一旬都有一个听起来可以再等的理由。”

“你有没有问六十三个人愿不愿意用自己的一旬换?”

“没有。”

姜明妩把这句话推给他回读。

顾玄度签下确认。

她没有因此得到一种干净的痛快。顾玄度承认越权,并不会让三年的输出退回每个人身体,也不会替六十三人生成相同的受害叙述。秦望岳愿意留下,四十一号只想睡一夜,另有人要回家、拒见顾玄度或先拿工资。顾玄度同样不能成为解释他们所有选择的唯一答案。

“统一拒联是谁提出的?”

“我。”

“衡灯院要求了吗?”

“衡灯院要求联络经过协同锚,避免现世追偿扩散。直接说全部不回,是我决定的。”

“有人反对吗?”

“有。最初十一个人要求自己回信,秦望岳也在其中。后来北四有人病重,万契台给出锚地失稳警告,他们撤了六份;其余五份被我压下。”

“压下的五份在哪里?”

“调谐室旧匣。”

“原件?”

“本人写的原件。我没有销毁。”

姜明妩申请立即保全,不先调阅内容。顾玄度提供匣号和开启方式,三方席确认五封信仍在,封口状态不同,至少两封曾被打开。谁打开、是否转录,需要下一步核。

“你看过吗?”

“五封都看过。”

“本人授权你看?”

“当时宗门对外书信都过外务房。”

“飞升后仍适用吗?”

顾玄度望着她:“我那时没有问。”

旧宗门习惯像一条看不见的线,跟着所有人穿过飞升门。过去外务房替成员寄信是便利,到了天市却变成宗主可以拦下每一封求助的理由。越权未必总从恶意开始,有时只是旧权力到了新地方,从未被要求停下。

“第三次衰退的反对书也在旧匣?”

“副本在。原件交给万契台协调代表。”

“谁?”

“闻策派来的总契正副使,职位号丙七。”

“你见过闻策本人授权吗?”

“只见过总契正办公室印。”

姜明妩没有把闻策姓名直接落进定责,只记录顾玄度识别代理职位与办公室印。职位号、离开记录和原件流向可以互相核,闻策是否知情仍需另查。

“为什么第六页同日被标冲突?”

“丙七说,现世旧契若仍按三年处理,会妨碍应急预案执行。他拿一页副本给我们看,问是否存在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