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普通居民替谁说话(1 / 2)

四十一号停下的第二个灯刻,西民区先传出一句话。

“外来宗门的人一来,北四就给他们免费占床。”

到季婶粥铺时,这句话已经变成“青崖宗拿居民的灯救自己人”;再过半刻,又有人说七码轮舱要放走六十三人,普通居民明日便会断水。

季婶把长勺往锅边一架,关了传话最快的那张桌。

“谁亲眼看见六十三个人一起走?”她问。

没人看见。

“谁的水已经停了?”

也没有。

“那就把真发生的事拿出来。一个人停六个时辰,三块空光幕暗了一点,北四的床还在,公共账多付了一遍床钱。”

有人仍不服:“今日一个,明日五个,后来三百个呢?”

“所以开公议,不是靠我这口锅替全城作主。”

第二次居民听证比上次挤得更满。医舱家属坐在一侧,空置商馆业主和轨车工人坐另一侧,中间留出三排等高席,谁也没有更高的台子。

季婶作为居民观察员先报事实。

四十一号低强度输出归零,体内治疗循环保留;半成缺口由空置商馆降载补足;北四基础床、药物和夜间监护已由城市公款预付,所谓供能福利重复收取床位保障;六个时辰内灯、水、医舱均未中断。

“她睡着了吗?”一名医舱家属问。

“睡了三个灯刻,还没醒。”

“有没有危险?”

“体温过最低点后回升,主医师在看。若出现危险,先医疗,不自动恢复公共输出。”

商馆业主站起来:“你说得轻巧,空置光幕也是我们付钱租的。今日系统能替一个病人降我的灯,明日是不是谁声音大就能拿走别人的能源?”

季婶没有骂他只顾生意。商馆合同确实买了稳定照明,临时降载也应有规则与补偿。

公共轨维修师展示调度:被降的三块光幕过去十日无人使用,基础商铺灯不受影响;短时损失由试验赔偿户支付,不从业主押金扣。若商馆实际有人入住,下一轮先换另一处空置线路,不能把“商业”两个字统一当作随时可牺牲。

“那居民为什么要出观察工时?”又有人问。

“观察员领工资。”季婶说,“我少卖的粥也记损失。谁再让我白干,我先把账送他家门口。”

棚里有人笑了一声,紧绷气氛稍松。

姜明妩坐在普通席,没有占观察员的位置。轮到她时,她只说明现世方寄年暂停两刻的已验证数据、天市这次六个时辰的差异,以及若扩大到五人的过渡成本。

五个人不能同刻停。

每个人的身体、输出与选择都不同。愿意留下的秦望岳正在谈一年新契,不进入退出试验;要回归的人需要十四日准备;四十一号只休息一夜;拒见顾玄度与补薪者尚未决定是否停。把“五名回应者”说成“五人一起退出”本身就是误传。

“那你最终要放走多少?”有人问。

“我不知道。”姜明妩答,“要等他们自己说。也可能有人留下,有人只减时,有人现在不作决定。”

“城市怎么为不知道准备?”

“准备模块,不准备统一答案。先把每半成替代从哪里来、医舱安全线是多少、谁付补偿写好。有人选择时启用对应部分,没有人选择就不强行制造退出数字。”

季婶听见周围有人低声说“这样太慢”。她也觉得慢。开粥铺的人最知道慢的代价:一锅水晚半刻,几十个人便要空着肚子等。可过去所有“快一点”的办法,似乎都靠先把不同的人写成一个总数。

北四主医师随后承认,医师过去看不见公共输出全量,低强度输出组睡眠更差。这句话引起不少医舱家属不安。有人担心自己的亲人也在被抽取,有人要求立刻全停。

姜明妩再次拦住“一起停”。

“先让每张床知道自己有没有输出、输出多少、能否独立暂停。家属可以协助理解,不能因担心替清醒本人按停。”

“若人昏迷呢?”

“按既有医疗代理与最小伤害处理,只暂停公共回收不影响体内治疗。代理权也要查来源,不能自动落到宗主或设施。”

听证进入表决前,季婶问了最难的一句:“我们普通居民到底替谁说话?”

有人说替孩子,有人说替病人,有人说替每天要喝的水。商馆业主说替自己合法买下的灯,轨车工人说替不能又被叫去无薪加班的维修班。

没有人天然只替供能者。

季婶也不想假装自己一夜之间不怕灯灭。她只是看过那三百二十把椅子,也看过四十一号停下后床仍在、锅仍热。现在她知道,替居民说话不等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