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某些人永远坐在那里;替供能者说话也不等于把过渡成本扔给住在四十九层的老妇。
“那就替能看见代价的人说。”她最后道,“谁受影响,谁进账。谁决定,谁留名。谁的身体,谁先开口。”
表决分成四张票,没有合并为支持或反对。
第一张:同意继续七日分时试验,五人不得同刻退出。通过。
第二张:同意削减装饰灯、空置商馆和超标准迎宾照明,先保障医舱、供水、基础灯与公共轨最低班次。通过。
第三张:所有临时降载按实际损失补偿,观察工时、维修夜班与居民预备水不得免费。通过。
第四张:公开每次选择的个人姓名。未通过。居民只看状态、成本和安全结果,不因自己承担城市风险便取得病人姓名。
票后还有一张费用表。七日试验预计需要替代设备三十六枚时票、医疗加班二十四枚、维修夜班十八枚、商馆短时降载补偿十二枚、居民观察工时十五枚,共一百零五枚。衡灯院原先只列设备与医疗六十枚,其余四十五枚被写成机构和居民“协同”。
季婶把协同两个字圈起来:“我看见这个词就像看见有人要我白洗锅。”
最终费用分三方。现世受益机构承担四十枚,衡灯院公共过渡户承担三十五枚,高耗商业区按过去稳压补贴比例返还十五枚,余下十五枚来自原试验赔偿户的可用余额。任何一笔都不从供能者欠薪、医疗餐或普通居民基础水费追加。
若试验实际少用,按来源退回;若超过一百零五枚,必须再开小型公议,不能先做后让居民认账。观察员的十五枚也按实际灯刻支付,季婶因粥铺误工另按真实损失核,不以“居民自愿代表”免工资。
费用公开以后,一部分原本反对的人改投同意,不是因为忽然变得高尚,而是终于知道自己最多承担什么。也有人坚持反对,认为商馆返还会影响租金;反对票照常保留,不被写成冷漠。
医舱家属又提出,若试验导致急救备用真正启用,额外药物不能等事后赔偿。于是十五枚机动药款提前锁进北四,未使用不得转作装饰灯维修。维修师也要求备用设备每次启动都记磨损,不能等坏了再说是公共奉献。
表决文本因此比最初长了两页。居民并非只说“同意救人”,他们把怕断水、怕涨租、怕亲人缺药和怕夜班白做都写进了条件。正因为这些自利没有被羞辱,最后那张通过票才不是一场靠情绪维持的承诺。
岑照微第一次没有否决居民票。
她通过衡灯院说明员提出一项附加:五个新座继续停用,但任何五人退出或减时不得落在同一灯刻,调度间隔由医疗与维修席共同确定。
姜明妩接受“不得同刻”,拒绝把它写成衡灯院有权无限延后。每个人的最晚执行日必须在本人同意的期限内,替代不足由城市说明并承担,不得让“排队”变成新的永久等待。
听证散场时,季婶拦住姜明妩:“你那个恋人住哪一区?”
“西民门外层审计宿舍。”
“上层?”
“一间假窗都打不开的房。”
附近居民听见,笑说至少不像享受无影灯的既得者。又有人问债主是不是连甜饼也要查账。
姜明妩想起昨日的吻,脸颊微热:“他收了。”
“评价呢?”季婶问。
“甜。”
“我做的当然甜。”
姜明妩没有解释,那一个字也许不只在说饼。
公议棚外的三盏灯只开了一盏半,仍足够照亮所有离开的人。季婶回粥铺前收到北四消息:四十一号已经连续睡满五个时辰,体温稳定。
同一刻,五个新座的启用日从“七日后”改为“个人选择与替代条件完成后”。
没有统一日期。
这一次,城市先学会等不同的人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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