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北四医舱没有病假(2 / 2)

紧急断开会触发高等级医疗警报,使用后需评估本人是否还能独立操作。普通的“今天不想输出”没有按钮。

“口头告诉医师呢?”

“医师可以申请调低。”主医师说,“完全暂停需设施代理批准,避免突然断开伤到病人。”

“能先停再评估吗?”

“只有紧急断开。”

于是一个人若不愿再输出,必须把自己的不愿说成紧急危险;若只是疲惫、想睡一夜或尚未决定,系统没有位置放这句话。

五名回应者中的第三人已经授权一次具体访问。她要求不显示姓名,只以编号“四十一”会面,并指定顾玄度不得在场。

姜明妩进入床区前,再次确认自己只可看对方愿意打开的体温、睡眠和输出记录。病历诊断、旧伤来源与其他床位全部遮住。

四十一号躺在靠墙的床上,手腕细得几乎撑不起识别环。她没有睡,眼睛一直看着帘顶。

“你是姜明妩?”她问。

“是。”

“我只想停一夜。”

“收到。先不问你以后留不留。”

“他们总问我停了以后怎么办。”

“今晚先怎么办,是独立的问题。”

四十一号缓慢转过脸。她没有哭,只说自己已经七个月没睡满三个时辰。每当输出降到最低,设施代理就会在她入睡后调回稳定值;医师以为那是治疗循环,直到她因低温醒来才再加药。

“你按过疼痛提醒吗?”

“按过。药会加,线不断。”

“紧急断开呢?”

“用了以后,我的居留状态会变成不能独立维持。床位要重新评估。”

她不愿用一次睡眠换来失去床位的风险。

姜明妩没有承诺今晚一定成功。她先请主医师确认身体上是否可暂停六个时辰,再请居民观察员核替代能源,最后要求北四把床位与输出状态临时解绑。任何一项都不能由她一人替四十一号决定。

主医师检查后说:“身体可以停,甚至应该停。但设施层会出现半成缺口。”

“半成由空置商馆降载补。”医疗观察员答,“公议条件已经允许。”

设施代理仍拒绝床位解绑,理由是北四床位属于供能人员福利,停止输出可能失去福利资格。

姜明妩把这句原样记录。

病床是治疗需要,城市公款已经支付;若再写成供能福利,等于同一张床既向居民收公共医疗费,又拿来约束病人继续输出。

她按十二时辰机制把存在风险转给晏清和:北四伤病床存在低强度公共输出,医师与设施数据分离,普通暂停入口缺失,床位可能与输出绑定。没有附四十一号身份。

晏清和只确认收到,转去查床位财务与“治疗回馈”的规则来源。他没有等姜明妩把全部证据做完,也没有要求她先把病人的话发给他。

访问即将结束时,四十一号问:“如果今晚真停了,明天他们会不会让我立刻决定回去?”

“不会。暂停一夜只代表暂停一夜。”

“顾宗主会知道吗?”

“你没有授权,他只会知道青崖来源总输出可能变化,不会得到你的床号和选择。”

四十一号闭上眼,像终于敢提前试一试睡觉。

姜明妩离开床边,经过另一排软帘。那里有八名青崖来源者仍未独立回应。她没有停下辨认,却在公开安全板上看见其中一张床的调谐签。

签面不是北四医舱统一灰印。

是一枚旧青崖宗纹,签署人为顾玄度。

用途写着:私人协同调谐,必要时维持连接。

本人是否看过、是否同意、必要由谁判断,全部没有显示。

姜明妩只登记这枚签存在,没有掀开软帘。里面的人没有授权她进入,哪怕那道宗纹属于她熟悉了很多年的旧山门。

北四医舱仍安静,七十一条低强度输出线在墙后缓慢流动。

主医师在姜明妩离开前签下临时医嘱:任何药量上调不得以维持公共输出为唯一目的;若治疗与城市调度发生冲突,先保身体安全,再由公开调度寻找替代。医嘱只管七日,却给下一次复核留下一条不能悄悄删去的起点。

这里没有病假,因为系统坚持病人从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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