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岑照微请她先看账(2 / 2)

照明里有防止踩踏的路口光,部分上层恒温连接药材库。她把不能骤停的项目单列,再将纯装饰、空置商馆和超标准迎宾照明列为可降载池。

若先降第一批,可释放总量一成二;若居民代表同意把部分商业空置线路纳入轮换,可再释放半成。加上现世替代供能和七日过渡,五个位置根本不需要在同一时刻启用。

姜明妩又翻到维修成本。高耗灯路不只耗能,还占用全城近四成的灯工夜班;这些工时被计入公共维护,却没有分摊回无影区和迎宾天廊。西民区每次报修排队,账上看起来是人手不足,实际有一批人长期在给空置商馆换恒亮灯芯。

她把人工一并算入降载收益。关闭一半空置灯,可以释放十七名灯工轮班,其中六人正好补进七日试验的线路观察,不必再从民区抽人。

“你连人也要从灯上省下来?”岑照微问。

“他们本来就是人,不是灯附带的零件。”

记录员的笔顿了一下,在公开账旁加上“维护工时需分区列示”。这项修正不会立即决定五把新座,却让城市缺口第一次包含了谁在维修、谁总被叫去加班。

姜明妩还要求把过渡失败成本列出来:若试验中止,替代设备拆装、居民预备水和额外医护都要付钱;这部分不该悄悄扣回五名供能者的补偿,也不能让普通居民以波动附加全额承担。衡灯院、现世受益机构和高耗商业区必须各有比例。

岑照微看完她的计算,第一次收起那点客气的笑。

“你知道减掉迎宾灯会发生什么吗?跨界商队会认为天市连光都保不住,下一旬交易下降,主轮维修款也会少。”

“所以要公开两套成本。保留高耗灯,五个人承担身体风险;降载,城市承担形象与收入风险。让居民与供能者知道交换的是什么。”

“居民会把怒气投向上层。”

“若账是真的,怒气也是真实成本的一部分。你可以解释为什么过去这样选,不能让不知道替你维持安静。”

岑照微起身,走到那枚城市缩影前。七条灯线里有一条忽然变暗,她腕边灯针轻转,片刻后又恢复。

“你在外廊按了暂停。”她说。

“五个新座尚未取得本人调整确认。”

“暂停两个灯刻以后呢?”

“请总签延长到五次会面完成。若城市认为不能延长,就公开具体缺口和可替代项。”

“你把每一条路都指向公开。”

“因为受影响的人不只在这张桌边。”

岑照微回到座位,从抽屉里取出五枚会面通行签。签面分别对应留下、回归、休息、拒见与欠薪,条件仍保留原文。

“衡灯院可以让你在明日见到五个人。”

姜明妩没有伸手。

“条件?”

“那份公开账里,秩序与形象维持的分区细目,暂缓七日发布。你可以在五次会面中使用,不向居民公议棚提交。七日后,衡灯院自行给出降载方案。”

“五个人的会面已经基于本人回应获批,不该再拿来交换。”

“井口只开放设施观察,不等于你有权进入独立会面室。”

“所以你承认,两件事原本被分开审批,现在要重新绑在一起。”

岑照微没有否认:“我需要时间稳住城市。”

“需要多久,可以作为请求公开讨论;拿五个人的门换沉默,不行。”

姜明妩把五枚签推回桌子中央,也没有带走那份公开账。账的公开层已经由双方记录员生成存在编号,谁都可以申请同一版本。她只带走自己的计算方法,以及衡灯院提出交换的完整记录。

临出门时,岑照微在她身后问:“若居民知道灯可能灭,他们还会站在你这边吗?”

姜明妩停下脚步。

“我不是去让他们站我这边。”

“那你去做什么?”

“让他们知道自己正站在哪一笔成本上。”

会客室的门打开,外面白光涌进来。乔松墨与季婶都等在廊下,季婶手里还拎着那口留下十二道焦痕的旧锅。

“账看完了?”她问。

“看完公开部分。”

“我们能看吗?”

“能。”

姜明妩当场把存在编号交给她,没有隐去衡灯院也确有能源缺口的事实。

五枚会面签仍留在那张桌上。

可居民公议棚的三盏白灯,已经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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