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碗粥要两枚时票(1 / 2)

天市的粥没有热气。

不是凉,而是温度被固定在入口不会烫伤、放久也不容易坏的程度。稀白米粒悬在半透明汤水里,每一碗看起来都一样,连碗沿的水痕都像按同一把尺留下。

姜明妩站在窗口前,看见价牌上写着:基础粥一份,两枚时票;加盐半枚;添一勺灵谷碎,一枚。

“水才一枚。”她说。

“水是城市基础配给,粥算加工食物。”乔松墨答。

“米从哪里来?”

“北二种植舱,运输走公共轨,灶火由七码轮供能。”

姜明妩付了两枚,没加盐,也没添灵谷碎。她在配给窗旁的等高桌坐下,先把买粥的时刻、窗口编号、净重和票价写进私人观察纸。

乔松墨把自己那碗推到她面前:“先吃,算账不会替你凉。这里的粥本来也凉不了。”

“你这碗从哪来?”

“员工餐。”

“价格?”

“工资先扣一枚半。”

“你不吃也扣?”

“轮班超过四个灯刻默认扣。若提前一天申请不领,退一枚,半枚算灶台保留费。”

姜明妩抬头:“今日灯路波动,轮班延长呢?”

“多半个灯刻才能补一枚加班票,要满一个灯刻才发。”

刚才停水十七息,后续逐张更正花了三十多息,合计仍不够半个灯刻。乔松墨做了额外工作,却得不到额外时票,还要照常承担员工餐的默认扣款。

“别用那种眼神。”他说,“比我差的人多。”

“比你差,不会让你的账变对。”

他哼了一声,低头喝粥。

姜明妩尝了一口。米熬得够软,味道淡得像账册边缘沾过一次清水。她没有嫌难吃,先把一碗吃到一半,才开始问时票怎样取得。

普通记员一日六个灯刻,净得十二枚时票。员工餐扣一枚半,八人舱床位两枚,基础水一枚;换洗浴房半枚,公共衣物烘干半枚。若不生病、不添盐、不买任何私人用品,每日还能剩六枚半。

“听起来能存钱。”姜明妩说。

“你漏了居留维护费。”

乔松墨翻开居留牌背面。一条很细的银线每日划走三枚,名目是民舱灯路、饮水泵、公共轨与身份维护。床位费里已经含照明,水票里已经含抽水,乘轨时仍要另付票,身份核验每旬还收一次更新费。

“同一盏灯收几次?”

“价牌上说不是同一件事。床位收使用,居留收维护,供能不足时再收波动附加。”

“波动附加付给谁?”

“衡灯院公共稳压户。”

“给轮舱供能者吗?”

乔松墨把碗放下:“账面上,供能者不是领工资,是领取居留维护份。一天两份,每份可以换三枚时票,不能直接兑成灵石。”

每日六枚。

姜明妩重新列了一张表。八人舱两枚,基础水一枚,两碗最便宜的粥四枚,已经是七枚。供能者的两份维护额连最基本的水、床和两顿稀粥都不够,还要靠轮舱内部的固定配餐补一部分。

“固定配餐从哪里扣?”

“居留维护份里写作免费福利。”

“既然收入只有六枚,配餐若真免费,为什么饭窗还会给他们计算一枚半的领取成本?”

“因为送到轮舱要用升降轨。”

“公共轨的维护已经收过。”

乔松墨用勺柄点了点她的纸:“所以不要只信价牌。每一个单项看起来都有理由,叠在一个人身上才知道活一天要多少钱。”

姜明妩把普通供能者的收入与最低生活支出分成两栏,没有把乔松墨的说法直接当作结论。她要了近七日公开物价牌、民舱最低床位价和居留维护费变动记录,再到三个不同窗口各买一份基础物品。

第二处水窗同样一枚票,却额外收取半枚容器清洗费;第三处靠近医疗区,基础水不单卖,必须与一枚应急药盐包一起购入。登记册上,三处都被算作“基础水价格稳定”。

床位也一样。八人舱标价两枚,但靠近供能区的民舱要加一枚稳压费,靠近民籍门的要交一次性六枚清洁押金。乔松墨自己的床在十六人临时舱,每日只要一枚半,却没有私人保全格,东西丢失不赔。

“你为什么不换八人舱?”姜明妩问。

“为了存票。”

“存来做什么?”

“买离城申请。”

天市允许普通居民离开,但跨门核验、交通和原籍接收合计需要九百枚时票。乔松墨每月能真正存下的不到四十枚,中途若生一次病,便要从头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