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想回现世?”
“我想先拥有可以走的选择。”他说,“走不走,等攒够再决定。”
姜明妩没有说青崖宗可以替他出钱。她没有用六宗公共款为一个不在成员委托内的人买通行,也不能把私人帮助未经讨论便变成恩情债。
“若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份现世普通岗位与居留申请信息,不附带回宗要求。”
“先给公开版本。”
“好。”
他们来到西民区配给总牌下。巨大的光墙显示米、水、盐、床位和医疗的官方均价,每个数字后面都有一个平稳的青色箭头。姜明妩把刚才三个窗口的实际支付逐项放进去,均价没错;它只是把容器费、稳压费、清洁押金、轨道费与维护费全部排除在价格之外。
一碗粥始终是两枚。
为了吃到那碗粥发生的一切,则不属于粥价。
她申请调阅普通供能者近三十日的匿名收入分布。公开窗允许看到总份数,却不显示兑换受限、配餐扣款或居留重复收费。她只能先登记存在差异,再按个人授权核对。
乔松墨带她走到一间面向七码轮的老粥铺。铺子比统一饭窗小,炉口贴着一枚褪色灶牌。牌上记录每一灯刻的能源来源:七码轮舱三成,北二种植舱余热两成,城市主轮五成。
“这间铺为什么写得这么细?”
“老板季婶总和衡灯院吵架。三年前第一次灯路波动,她的锅裂了,赔偿表说无法区分能源来源。她便自费装了灶牌。”
灶牌旁还贴着夜间供能补偿说明。七码轮舱承担西民区三成低峰供能,却只按“居留维护”结算,没有夜间风险、连续工作或身体损耗补贴。
姜明妩抄完数字,才发现自己那碗粥已经吃空。
“不错。”乔松墨说,“这回没忘。”
她的临时牌又轻震了一下。健康提醒栏仍允许两人发送不含材料的饮食状态。姜明妩看着空碗,第一次没有等晏清和来催。
她发了一个字:饭。
消息要先经过现世共同窗,至少半个灯刻才会抵达。她以为不会很快有回应,刚走出粥铺,银灰色的字便在牌上亮起。
吃。
姜明妩站在没有夜色的街边,唇角弯起来。
“就一个字?”乔松墨问。
“够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他看着她的神情,“债主可能比这里的粥好适应一点。”
“恋人。”
“一碗粥两枚时票,纠正一次称呼要几枚?”
“第一次免费。”
“你已经纠正三次。”
“记账。”
乔松墨不说话了。他大约想起青崖宗从前被她记账以后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
姜明妩却没把玩笑写进观察纸。她在灶牌数据下面只留了一句:七码轮舱承担风险,收入只够维持,不足恢复;居留维护费与生活收费存在重复,须经个人账进一步核实。
一阵地底震动从脚下传来。
粥铺灶牌上的七码轮供能比例突然从三成跳到四成半,随即又落回三成。统一总牌的能源箭头仍是平稳青色。
姜明妩让季婶把波动前后的两次锅温也留了下来。灶牌会记能源来源,铁锅却记得更诚实:锅底先猛热,边沿随后降温,正是有人临时加大输出、主轮迟了一步接回的痕迹。季婶取来过去一个月的手写薄册,里面有十二次相同的焦痕记录;其中九次都发生在配给换班前后。
“总牌为什么一次也没变黄?”姜明妩问。
季婶用围裙擦手:“总量够就算稳。至于是谁突然多喘了一口气,不归箭头管。”
姜明妩请她为薄册生成一份只读留存,原册仍锁回灶台下。她只登记波动存在,不把锅温直接写成谁被超额抽取。若要回答那件事,必须等她见到有权说话的人。
乔松墨看她连锅底都编号,忍了半晌:“你若在这里多待几年,锅大概也得学会按手印。”
“锅比有些账诚实。”
“季婶,听见了吗?她夸你锅。”
季婶把长勺往灶边一磕:“夸可以,下一碗照样两枚。”
姜明妩当真又买了一碗,封进取样盒。饭是生活,也是成本,还是身体能否恢复的条件。她不打算让任何一项因为太日常,就被排除在供能账之外。
季婶隔着灶台骂了一句,把锅盖压紧。
姜明妩看着那枚褪色灶牌,第一次在天市的白光下看见了被均价和总量藏起来的喘息。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