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我赔。”
“纸上有味道。”
“我知道。”
“可以区分这一轮。”
草香并不改变振动,却让第三组记录拥有独立物理标记,证明它没有与前两组纸张混淆。程载春在右上角写:第一版,草香墨。
“你真不笑?”
“为什么笑?”
“我拿喂阿照的勺搅证据。”
“已经记录,勺子按清洁费赔给驿站。”
陆小满反而更脸热。她宁愿他笑两声,也不想他这么认真地替自己把失误变成可追溯的一部分。
阿照第二日闻到草料勺上的墨味,拒绝继续使用。驿站换了新勺,旧勺清洁两次仍有淡墨,最后由六宗按一文买下作为测试工具,没有强迫灵兽接受被污染的食具。
陆小满拿到一文赔付凭证时,小声说:“一把勺都比以前很多人的退出快。”
程载春听见了,没有用一句以后会好安慰她。他把这句话写进工具记录的备注:物品污染可即时停用,人的身体与授权更不能因为替换麻烦而延迟。
陆小满看见,脸上的热意慢慢退成一种安静。她给他换了一杯温水,杯子放在隔离线外,没有越线替他碰灰钥。
天亮前,四十次测试完成。
每十次结束,操作人、记录人和观察人都轮换。第四组甚至让一名此前主张“可能只是回弹”的长垣阵工主持;他得到同样结果,并在记录末尾保留自己的另一种解释:仍需排除衡灯院自动安全程序,而非直接认定人为攻击。
六宗接受这句保留。自动程序也可能越权,是否有人手动只是下一层问题。
观察窗关闭,休眠回流零次;观察窗开启但无人员变化,零次;观察窗开启且编号撤回,二十次中出现二十次。提前量稳定在半息上下,误差不到一声摆动。
这已经不是偶然。
长垣校准器可以按预案忽略未经授权的休眠,可第一轮时这项防护没有开启,因为衡灯院此前坚称观察窗只读。六宗没有把责任全部推给天市:采购席未验证只读声明,执行席也未设置外部命令拒绝,第二轮必须补上。
指令签名藏在回流尾部。
不是姓名,而是一枚四段钥纹。前两段属于衡灯院应急调度,第三段代表总契正办公室,第四段是本次窗口临时序号。
总契正办公室现任负责人,岑照微。
签名能证明钥匙来源,不能证明她本人按下。
办公室钥纹还有使用范围。旧公开说明中,应急调度只在设备超温、输出跌破两成或医疗设施告警时启动。第一轮事故三项都没有发生。若自动系统将“人员基表变化”私下加入触发条件,它改变了外部风险,却没有通知接入方。
六宗将这一点单独列出,不和具体执机人混在一起。即使最终证明无人手动按键,未披露的自动休眠仍需解释;即使岑照微本人没有操作,她作为办公室负责人也需要说明钥匙规则如何存在。
办公室可能有授权人员,也可能存在旧钥沿用。晏清和将结论分成三行:确认有应急调度钥纹;确认来自总契正办公室号段;未确认具体执机人与授权目的。
邱望舒以现世程序监督人的身份发出质询:既然观察窗被告知只读,为什么总契正办公室的应急钥会在人员撤回时发出休眠命令;谁批准;何时开始;是否影响其他现世节点。
六宗要求十二个时辰内回答。
远程窗沉默了九个时辰。
第十个时辰,岑照微办公室第一次没有使用通用印,发来一枚个人收讫。
收讫下面没有解释,只有精确到一息的签收时刻。至少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说办公室从未看见这道质询。
时间也成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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