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行业都这么做便消失。
午后,姜明妩拿着一只新的青瓷杯来到西屋。
杯子和东屋那只很像,杯沿多一道浅金线。她把购买凭证放在桌上:“你自费。”
晏清和看完:“为什么是我的凭证?”
“昨日你付给商家的钱,我替你取货。”
“我没有买。”
“昨夜离开前,你把三文放在桌上,说今日需要一个杯子。”
“我说的是西屋。”
“这就是西屋的。”
姜明妩没有用宗门钱,也没有把东屋寄存杯算成共同资产。新杯属于晏清和,放在哪里由他决定。
他把杯子洗净,倒了两杯水。一杯用新杯,一杯仍用粗陶碗。
姜明妩拿起新杯:“现在可以长期喝水了吗?”
“杯子属于我,水属于西屋租契内的基础用量。”
“我问的是我。”
“访客每次仍需主人许可。”
“这么严格?”
“昨日刚澄清未共居。”
她拿起自己的随身杯,杯沿轻轻碰过他的浅金边:“当晚授权。”
瓷器发出很轻的一声。晏清和看着两只杯子,唇角终于有了笑意。
姜明妩喝完水,没有立即走。西屋比东屋简单得多,证物匣占了半面墙,衣物只有两套,床边没有多余装饰。她第一次认真看他私人住处,发现窗下放着一盆快被养死的细叶草。
“它怎么了?”
“浇水。”
“你浇了多少?”
“每日一杯。”
姜明妩拨了拨湿得发黑的土:“它可能不是渴,是快淹死了。”
晏清和沉默。
她笑得肩膀发抖:“晏巡使,统一用量不等于每盆花都需要同一杯水。”
这句话恰好概括了时标问题。
两人把草盆移到窗边控水。姜明妩蹲久了,起身时晏清和扶住她手肘,没有拉右掌。她顺势靠到他胸前,问:“这算当晚访客许可范围吗?”
“你想做什么?”
“抱一会儿。”
“可以。”
他从背后环住她,下巴轻抵她发顶。窗外是试验节点重新校时的鸣声,一道接一道,不再强迫同时,而是把差值完整报出。
那盆细叶草被临时列成一项私人共同观察,但没有变成共同资产。草仍归晏清和,姜明妩只答应三日后来看一次;若他继续每日浇一杯,她有权嘲笑,没有权没收。
“你连花都按统一标准照顾。”她说。
“以前养的都活了。”
“以前养过几盆?”
“这一盆。”
“那叫没有对照。”
晏清和低头看她:“你今日很像审计人。”
“近朱者赤。”
“近谁?”
“你想听名字?”
他的手臂仍环在她腰间,掌心温度隔着衣料传来。姜明妩转过身,鼻尖差点碰到他的。晏清和没有追问,只等她自己缩短最后一点距离。
她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晏清和。”
他耳后发热,又吻回来,比她那一下慢得多。直到外面第二轮校时鸣响,两人才松开。姜明妩离开西屋时带走的是自己的杯子,浅金边的新杯和细叶草都留在原处。
一只杯、一盆草、一次拥抱,各自有边界,也都不因此少了亲近。
片刻后,远程窗弹出衡灯院的新验收要求。
三名时表员还未来得及收工具,新增条件便覆盖在刚通过的校准结果上。它没有指出哪一项波形不合格,也没有否认半刻误差已经修复,直接把验收对象从设备与输出换成了人的身份。
时标修正通过,总输出达到三日试验最低线。
但衡灯院认为多主体节点存在“人员不稳定风险”,要求六宗提交每一名供能者的真实姓名、所属宗门和连续三日不得退出的承诺。
匿名编号,不予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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