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妩握着钱袋,第一次体会到自己亲手通过的财务规则完全不听她解释。
晏清和在旁边领自己的公开讲解工钱。他不是青崖成员,每次服务单独结算,今日只有六枚。他看见姜明妩的表情,平静道:“恭喜。”
“喜从何来?”
“你终于体验一次规则不听你的。”
姜明妩隔着桌子踢了他鞋尖一下。
力道很轻,晏清和却低头看得认真:“这算妨碍财务秩序吗?”
段逢山头也不抬:“私人报复,出去处理。”
堂里笑出声。姜明妩提着钱袋走了,经过晏清和身边时又用肩碰了他一下。他跟出去,没有替她拿那袋钱,也没有劝她投份额。
“你会买吗?”他问。
“二十四个时辰后再决定。”
“想清楚用途。”
“我的私人钱。”
“所以我只提醒,不表决。”
姜明妩回头看他:“若我买四份,你担心吗?”
“担心你又把自己能吃好一点的钱投进去。”
“也可能赚四枚。”
“先把这个月的药买齐。”
她右掌旧伤近日只在久写后发酸,药仍不能断。姜明妩本想说已经好得差不多,见他没有要管她钱的意思,只是等她自己回答,便改口:“先买药,再买两份。”
晏清和点头,没有把这当成他替她做了决定。
石蒲门的预付款在午后到账。
九十枚进入独立服务合同户,其中讲师工钱二十八、差旅十、材料六、失败退费准备十八、可用于入城专户的首期净款二十八。按合同,完成第一场演练后再释放三十二,第二场验收后释放三十。
因此“预付九十”不等于九十枚立刻都能拿去补路费。
六宗先完成第一场复籍演练。
石蒲门三名矿工分别进入独立询问。第一人希望恢复在职身份,但不加入石蒲门;第二人只要求补发工资与医疗,不愿恢复旧矿场权限;第三人暂不相信任何远程窗口,只同意领取七日临时饭票。
石蒲门起初想让第一人先签一张“无旧债保证”,证明他不会恢复身份后立刻追索过去两年工资。复籍演练因此暂停。
姜明妩指出,核验身份与处理旧账可以分步。矿工若确有旧债,是否成立应看工时、合同和扣款,不能以能否恢复吃饭看病为筹码逼他先放弃。石蒲门担心突然承担未知金额,便建立临时争议池:先恢复现时工资与医疗,旧账在十日内核验,未确认部分不计息,也不要求矿工证明自己无债。
第二人的选择又暴露另一处错误。石蒲门的旧表只有“恢复全部”或“维持注销”两格,没有“恢复权益但不恢复矿场权限”。客户不得不当场增加第三种状态,确认一个活人的身份不必连带把他送回原岗位。
第三人始终没有回答身份问题。七日饭票通过一枚临时生存编号发放,领取不被记成他接受复籍。演练人员只能看到饭票已送达,看不到他住在哪间屋。
这些停顿使原定半日的演练延长一个时辰。追加工时由石蒲门按合同支付,没有要求两名落星渡讲师因“现场效果好”免费留下。
三种选择均被保留。六宗没有为了展示流程漂亮,逼他们选成同一种答案。
首场验收通过后,三十二枚释放。原合同户可用于项目的二十八也按约转入,合计六十枚先进入入城专户;第二场当夜完成抽样,石蒲门再确认三十枚。
整笔九十终于成为可用现金。
入城专户从六百二十变成七百一十,缺口降到九十。
财务墙在数字后面另写:成员小额份额四十五枚未到可用期,不计入缺口;它们只用于后续服务执行,不得提前当作入城资金。
石蒲门的迁居契也完成第一轮分型。被删页并非偶然破损,七孔骑缝只剩六孔,边缘有与第六页相同的热盐软化痕。
更麻烦的是,三名矿工的现行身份都引用同一条“居留换持续供能”。他们本人只记得签过两年矿务,不记得签过终身设施维持。
晏清和核到公开目录编号便停下。他没有校验原件权限,只将相同删页方法列入公开问题。
目录显示,这类迁居契不止石蒲门一份。
同一批编号,至少有二十四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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