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支配的旅费。
总目标从九百变成八百六十。
段逢山把差额写得很慢:删去无依据风险一百,增加医疗四十、替代人员工资二十,净减少四十。原本九百的筹款缺口也随之少四十,不被任何人称作“省下可花的钱”。
“那青崖未来结余的一百呢?”有人问。
成员授权席当场重申,那不是已到账。十八人逐一选择后,只有七十五枚可以列为未来非工资结余的上限,且须等经营实际发生;其余二十五不再预占。
段逢山把旧筹资表上的“一百”划去,改成“七十五,待发生”。长垣宗原先二百的提议也改成三百的竞价上限,旁边标注:未签合同,不形成到账,不购买代表席位。
区域委托三百仍待验收,六宗一百八十仍待各宗表决,同益钱庄短借只留询价,不落入收入栏。
整面墙看上去比早晨更乱,却第一次能让每个人看见钱还缺在哪里。
午后,姜明妩依照新三印规则提交修改。执行印只证明她愿意按新预算办事;财务印确认数字来源;成员印确认增加的医疗、替代工资与七十五枚未来结余上限。三枚印分开落下,纸面才由灰色转成黑色。
段逢山问她:“原预算是你拟的。被改掉一成,觉得丢脸吗?”
“若一张预算只能证明我聪明,贴它做什么?”
“证明你会算账。”
“现在证明十五个人一起算,比我一个人少漏两条命。”
墙前有人听见,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句:“还漏了交通。”
姜明妩点头:“三条。”
那人本来准备继续骂,反倒被她认得太快弄得没话,抱着手臂站了一会儿,最后把自己写的批注重新描黑。
傍晚散会,晏清和才从旁听席下来。他全程没有碰财务印,也没有替她解释。公开校验权仍在暂停,银灰令只允许他看公开结果。
两人沿东廊往灶房走。姜明妩今日轮值已经扫完,墙根干干净净,只有风卷来一片枯叶,在她脚边转了半圈。
晏清和道:“你挨骂的时候,比主持第六页听证还平静。”
“因为骂得有账。”
“没有账便不能骂?”
“可以。只是我未必照办。”
他替她压住被风掀起的袖口,动作很轻,没有越过右掌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旧伤。“若我想你,需要列在哪一栏?”
姜明妩侧过脸看他。
晏清和问得平静,耳后的红却比廊下晚霞更诚实。他大概也知道这句话不适合出现在财务墙前,声音低得只够她听见。
“可以口头申报。”她说。
“现在申报?”
“受理。”
“何时回复?”
姜明妩往前一步,指尖勾住他垂在身侧的小指,故意停了两息,才在无人经过的廊角吻了吻他的唇。
很短的一下,只够把他原本平稳的呼吸扰乱。
“即时回复。”
她转身继续走,晏清和在原地慢了半步,再跟上时手指轻轻扣住她的。两人只牵到灶房门口,进门前便松开,各自领取今晚的轮值和饭票。
段逢山没有跟去吃饭。
他在公示墙前复查三百枚风险押金的原始引用号。计算摘要末尾有一行极淡的小字,写着“取自三衰应急表,乙案”。
六宗公开目录里没有这份表。
万契台可检索目录也没有。
他提交来源追问,衡灯院先回复“内部风险工具,不属于入城材料”。段逢山依照公开预算规则再次追问:既然不属于入城材料,为何能决定入城人须支付的一百枚;若它决定收费,便必须允许被收费者核验。
半个时辰后,远程窗口没有给出底稿,只回了一段表名。
《三次供能衰退后的紧急续接与责任集中表》。
编制时间,正是天市第九日。
那一天,顾玄度的旧宗主总印被第一次写进紧急续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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