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寄年要用十二时辰准备自由回答。
天市在十二时辰内维持他的住所、食物与医护,现世也不再发新问题。三钥房难得出现了一段不必紧盯回线的空白时间。
晚饭前,晏清和把一张纸递给了姜明妩。
纸只有半页,上方却写着“东屋小灶共同晚食申请”,下面分成时间、地点、费用、可能行为与退出方式五项。
姜明妩看到第三项时,已经开始笑。
“蔬菜十二文,肉二十文,面粉八文,你还把油盐折成了三文?”
“东屋小灶的油盐属于你,不能默认免费使用。”
“那柴火呢?”
“我下午去南坡劈一捆,用工时换。”
“晏清和,我是请你吃饭,不是让你承包东屋灶房。”
“申请里写的是共同晚食。”
“还是我的申请?”
“是我申请你允许我与你共同晚食。”
她把纸往下翻了一点:“那这三行是什么?”
可能行为一栏写得最长。先是共同备菜、烹饪、进食与清洗,然后写到饭后可能在东屋内交谈,经当下同意可以拥抱或亲吻。任一方说停便立即停止,不因既往同意推定本次同意。
“想亲我。”姜明妩抬眼,“四个字就能写完。”
“其他部分也很重要。”
“你先说这四个字。”
晏清和看了她一会儿。明明在六宗质询时连十七个问题都能不停顿地答完,此刻却当真慢了一拍。
“想亲你。”他说。
耳根也在同一时刻红了。
姜明妩很满意地把半页纸折起来:“晚饭申请批了。亲吻申请保留到当时再审。”
两人用自己的钱下山买菜。姜明妩买了一把青菜、两只菇子和一小块肉,晏清和在面摊前停了一会儿,最后又买了一包面粉。
“你会做什么?”她问。
“面。”
“哪种面?”
“可以吃的。”
她看了看他手里那包白粉:“这句话让人很不放心。”
面摊老板听见了,多送了一小把葱:“先煮少点,不好吃还能换锅。”
晏清和接过葱,问她这算谁的赠与。
“算老板对我晚饭风险的补偿。”姜明妩道。
“但面粉是我买的。”
“补偿的是吃面的人。”
老板把两人来回看了一遍,又送了半把葱:“现在一人一份,别在我的摊前对账了。”
回山的路上,姜明妩一直在笑。晏清和拎着菜篮走在她身边,还在试图说明第二份赠与是老板为避免继续交涉付出的结束成本,不能视为菜品优惠。
她最后从他篮子里抽出一根葱,别在他耳后:“那就由你承担结束成本。”
他顶着那根葱走了十几步,才开口道:“你若很喜欢,我可以再戴一会儿。”
她当真没有取下来。
晚饭的确可以吃。
晏清和擀面时很有秩序,水分三次加,筷子朝同一方向搅,连盆边沾了几粒面粉都要用指腹刮回去。姜明妩在旁边切菜,故意把菇子切得一块大一块小。
“这会导致熟度不同。”他果然说。
“你可以申请它们长得一样。”
“我申请重切。”
“驳回。”
“理由?”
“做饭的人有权保留个人风格。”
晏清和看了看那堆不太服从的菇子,把它们按不同大小分两次下锅,竟然还是烧得一样熟。
“万契台还教这个?”
“不教。”
“那你怎么会?”
“我母亲切的菇子也不一样大。”
他说完时神色很平静。姜明妩没有把这句话变成一场突然的旧案追问,只将剩下那只菇子切成了更不规则的四块。
“那就试试这个。”
他也没有纠正,把四块按不同时间下了锅。
饭做到一半,两人说起天市入城。
坐标已经找到,合法跨域通行还没有批准。若之后六宗派人入城,姜明妩极可能持现世成员授权同行,晏清和却只有公开材料校验权。两人可能分在不同居所、不同工作区,也可能在其中一人的权限到期时分别返程。
“不为了住在一起申请同一岗位。”姜明妩把肉丝放下锅。
“不为了同行申请扩大你的三钥权限。”晏清和道。
“若只有一个人可以先入城?”
“按工作需要决定。”
“如果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