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亲属知道的不是同一件事(1 / 2)

方雪灯收到弟弟的居留状态时,第一反应是去看问契井的回应针。

铜针还在每十三日的位置上,上一次回应用的机械轮也没有松。父亲方慎行死了三年,她一直沿用他的旧守口编号维持机械回应,因为她以为针只要停下,方寄年就会从天市居留页上被删掉。

现在天市发来的询问证明,她没有猜错这条依赖。

可她知道的仍然只有“编号停、居留可能停”,不知道弟弟是否希望她继续替父亲回应,也不知道他正在为什么供能。

她在青崖宗东屋坐了很久,才把询问页打开。

页上没有说明方寄年住在哪一区、每日供能多久或身体状况,只给了两个可点亮的圆格。

第一个:继续亲属联络,并默认现有居留依赖不变。

第二个:终止死亡编号,并将方寄年居留转入七日风险复核。

两个圆格下面都有一行小字。第一项注明,亲属联络需每十三日维持一次现世回应;第二项注明,风险复核期间的住宿、食物与医护由个人居留积分暂付。

“他的居留积分有多少?”方雪灯问。

“不在亲属可查范围。”

“若不够付七日呢?”

“询问页没有说。”

“那这不是七日安全期。”她把第二个圆格轻轻推远,“是他有多少积分,就能留多久。”

六宗席中有人提议先选第一项,等建立联络后再让方寄年自己决定。表面上这条路风险最小,因为居留不会立即进入复核。

方雪灯却问:“我选了继续联络,是不是就等于同意继续用爹的编号?”

“按这张页的写法,是。”邱望舒答。

“那就不是暂时保护,是让我先续上有争议的东西,再去问寄年要不要停。”

之前建议的人没有再坚持,而是要求把这一层后果也写入记录。

姜明妩提出第三个处理:不点两个圆格,先由六宗风险金提供十二时辰临时居留保全,只用于防止方寄年在自行回应前丧失住所、食物和医疗。这十二时辰不从他的居留积分扣,也不被记成方雪灯已经选择继续死亡编号。

成本先从六宗共同风险金中支付,后续依居留捆绑责任追偿。天市若认为不能接受,须明确回复为什么一个人只能靠亲属继续使用死者编号才能保住基本居留。

三钥将临时保全单独发出。天市没有立即同意,却在一刻后返回了“争议处理期间维持现状”。

这句话不承认六宗风险金的替代作用,但至少保证十二时辰内不因方雪灯拒绝二选一而改变方寄年的住宿与医护。

“第二项不是立即把他赶出天市。”邱望舒将能确认的边界说给她听,“只是进入七日复核。但复核后是否提供替代居留,天市没有承诺。”

“第一项呢?”

“继续由你使用你父亲的编号回应,弟弟的居留暂不变。你们之后能否自由联络,也没有写。”

方雪灯把两个圆格都看了一遍。

“我不选。”

“可以暂不选。”姜明妩说。

“不是暂不选。”她的手指已经开始抖,声音却越来越清楚,“我拒绝这两个选项。我不同意用爹的名字继续替寄年说话,也不同意因为我不再这么做,就把他的居留拿去审。”

“你想回什么?”

“我想问他。”

“问什么?”

方雪灯张了张嘴,很多句话一起涌上来。她想问他这些年在哪里,为什么不寄信,有没有受伤,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替父亲回针。她也想问,他若是知道,为什么没有让她停。

可这些问题都在用亲属关系要求一个人立即交代。

她最后说:“问他愿不愿意自己回答。”

东屋里没有人替她加上“如果你还认这个姐姐”,也没有加上“如果你想保住居留”。

六宗记录人只写:“你是否愿意自行回答与居留、供能及亲属联络有关的问题?可答愿意、不愿意、暂不回答,或保持沉默。任何答案不得单独作为终止居留的依据。”

方雪灯逐字听完,要求把“不得单独”改成“不得”。

“他不回答也不能赶他,他答不愿意更不能。”

邱望舒将“单独”两字删掉。

合法询问需要从方雪灯的独立授权窗发出,但不需要她继续使用父亲编号。它以亲属本人的名字说明询问来源,再经匿名只读线传入天市。

发送之前,方雪灯又看了一遍。

“他会看见我的名字吗?”

“只看见‘现世亲属自由询问’,不会自动显示姓名。”姜明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