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
小京茹背着新书包,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今儿头一天上学,那股子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呢。
“嘘!你姐夫正睡着呢。别给吵醒了。”
秦母赶紧把人拦住,轻手轻脚地拉到隔壁自己那屋去了。
“京茹,你先写作业。过会儿大娘就去做饭。今儿晚上吃鱼。你姐夫钓了条这么大的!”秦母伸出双手,比了个夸张的尺寸。
“大娘,老师今儿没留作业。我过去看看姐夫。保管不吵醒他。”
小京茹话音刚落,人已经一溜烟蹿了出去,直奔隔壁屋子。
“这孩子”
秦母摇了摇头。这个点儿,家里的活计早都忙完了。
她解了围裙,也到中院找人唠嗑去了。
这日子,比在村里舒坦多了。
搁在从前,这会儿还在地里弯着腰干活呢。
累死累活一整天,也吃不上半口白面。
哪像如今在女婿这儿,她人都养得丰腴了不少。
小京茹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先把姐夫白天给的那一毛钱,小心翼翼地夹进了一本书里。
那书是姐夫平日翻看的,姐姐从不碰。
藏在那儿,最是保险。
然后她就搬了张小马扎,坐在床边。
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姐夫。
对她来说,能这么守着姐夫,就挺好的。
傍晚时分,秦淮茹下班回来了。
刚一进院子,就听说了自家男人又钓着大鱼的消息。
脸上不由自主就绽开了笑容。
她男人,就是有本事。干什么都能干出个名堂来。
“妈,要帮忙不?”
“这都快好了。女婿钓鱼累着了,还在睡呢。你去把他叫起来,洗把脸。这就开饭了。”
秦母今儿特地去市场上买了块豆腐。
跟鱼头一块儿炖在汤里,那叫一个鲜。
扎手艺,在村里时没少练。
“哎!”
秦淮茹应了一声,转身往堂屋去了。
一进门,就愣住了。她男人倒是睡得好好的。
可妹妹京茹,竟也趴在床边,睡得迷迷糊糊。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京茹,醒醒。你上个学,比干活还累啊?”
她这一嗓子,倒先把李平安给惊醒了。
他低头一瞧,小京茹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被子上,睡得正香。
难怪越睡越觉得身上沉,敢情是压了个小秤砣。
“嘘。让她睡吧。”
李平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最近这丫头脸上都养出婴儿肥了。
可不能再给喂胖了。
少一顿饿不着,等醒了再吃也不迟。
“哥,这可不成。这会儿睡久了,夜里就不好哄了。”
秦淮茹意有所指。
小丫头片子不哄睡了,他们两口子还怎么办正事?
“对哦。”
李平安回过神来。
只好伸手,在小京茹那肉嘟嘟的脸蛋上轻轻拍了拍。
“姐夫!”
小京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可一见到姐夫,立马就来了精神。
小孩子的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姐都回来了。要吃饭了。去,洗把脸。”
李平安牵着小京茹到院里洗了脸。
等再回到堂屋,就见一大盆鱼已经端上了桌。
今儿就这一道主菜。
可那里头油水足得很。
炸过的鱼块跟豆腐一块儿炖得烂烂乎乎,汤汁浓白,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女婿,鱼肉我先做了小半。剩下的炸好了存在盆里,能吃上好几天。这鱼头汤,也鲜着呢。”
秦母乐呵呵地张罗着。
天天这么吃,搁在过去,那可是地主老财家才有的日子。
“这好。”
李平安端起酒杯,浅浅地倒了半两。
这二两的量,得细水长流。晚上还有安排呢,可不能喝迷糊了。
盆里的鱼肉和豆腐炖得火候正好。
炸过的坨坨鱼,外头焦香,里面嫩滑。
就是太费油。李平安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
比起主粮,往后这食用油管控得更严。
每人每月就供应那么几两,再想吃这么宽裕,可就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