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泪水。
那股子落魄的死气沉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坚定。
他走到陆诚身后,没有行军礼,而是象一个最普通的江湖汉子那样,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宗师。”
石旅长的声音恢复了沉稳。
“我石某人,现在是个没了军籍的废人。外头想取我项上人头的仇家,能从前门排到西直门。”
“我若是就这么走了,护不住她。”
他看了一眼坐在桌旁,眼神柔和地看着他的姚红。
“我想求陆宗师一件事。”
“说。”陆诚没有回头。
“我想留在庆云班。”
石旅长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不要工钱,也不要名分。”
“我这辈子打仗杀人,虽然没练过内家拳,但那一手枪法和排兵布阵的战场杀伐之术,自信还能拿得出手。”
“我愿给庆云班当个普普通通的“护院教头”。”
“教那些半大小子怎么开枪,怎么在乱世里保命。”
“我只想————在这北平城里,找个能安生立命的角落,默默地,护着她。”
陆诚转过身。
他看着石旅长,又看了看姚红。
他知道,姚红明天还是要回大帅府的,她是马大帅的四姨太,这身份一旦脱离,在这个乱世,那是找死。
而石旅长,愿意以一个卑微护院的身份,隐藏在庆云班这棵大树下,只为了能远远地看她一眼,护她周全。
这,才是真正的放下了执念,找到了归途。
陆诚微微一笑。
他走回桌旁,拿起那把湘妃竹折扇,“啪”的一声展开。
“庆云班的武生,练的是冷兵器。”
“但时代变了,洋人的机枪大炮不长眼。”
“我那几个徒弟,正缺个懂真刀真枪、懂战场规矩的教头。”
陆诚看着石旅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留下来吧。”
“以后,这陆宅的前后院防卫,还有那帮狼崽子的火器操练,就交给你了。”
“不过————”
陆诚收起折扇,敲了敲桌子。
“我这儿不养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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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寅时,跟着大伙儿一块儿出操。你那身骨头若是生锈了,我可不留。
“7
石旅长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刚硬的脸上,绽放出了这几个月来,最开怀的一个笑容。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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