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半截断刀“当哪”落地。
他捂着脖子,双膝一软,跪在了陆诚面前。
堂堂日本剑圣,连一招都没走过,死。
陆诚没有再看他一眼,伸手在柳生静云的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药味儿“找到了。”
陆诚转过身,将瓷瓶扔给刘文华。
“刘哥,解药。快服下。”
四位老宗师颤斗着手接过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吞下。
不过片刻,一股热流在体内升起,那被封锁的内劲终于开始缓缓复苏。
“陆老弟,大恩不言谢。”
刘文华眼含热泪,冲着陆诚深深一揖。
“此地不宜久留,天津卫的日军大部队很快就会赶来。我们走!”
陆诚拔出地上的白蜡杆子,转身走向道场大门。
大门外,火光冲天。
那是袁八爷在法租界那边接应,故意放火制造的混乱。
几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连夜关着车灯,停在路口。
“陆爷,这边。”
一个青帮的堂主压低声音招呼。
陆诚护着四位老宗师上了车。
“轰!”
汽车马达轰鸣,消失在天津卫那浓重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虹口道场里,一地的尸体,和一个永远倒下的“剑圣”。
次日清晨。
天津卫的太阳照常升起,海河水依旧浑浊地流淌。
但整个天津城,却象是被投下了一颗原子弹,彻底炸翻了天。
大街小巷,茶馆酒肆,所有的报童都在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号外。
“卖报,卖报!惊天大案!马三会长金盆洗手宴上突发心疾暴毙,登瀛楼数百打手遭雷劈!”
——
“号外,日租界虹口道场夜遭天火,剑圣柳生静云剖腹自尽,疑似引咎辞职。”
这年头的报纸,为了避开日本人的锋芒和租界的审查,字眼用得极尽曲折。
但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谁看不出里头的猫腻?
什么是“突发心疾”?什么是“遭雷劈”?
几百口子人同时遭雷劈?
天津卫的老百姓虽然不敢明面上说,但私底下,那早就传疯了。
“听说了没?是北平那位活武圣出手了!”
“我滴个乖乖,一个人,一根棍子,把登瀛楼给平了。还冲进日租界,把那日本剑圣的脑袋给拧了。”
“真给咱们中国人长脸啊,这口恶气,出得痛快。”
国民饭店,三楼套房。
与外头翻天复地的喧闹不同,这间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煮茶的水沸声。
紫砂壶里泡着上好的西湖龙井,清香四溢。
陆诚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绸衫,手里拿着把湘妃竹折扇,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在他对面。
坐着四位刚刚换上干净长袍,洗去了一身血污与恶臭的老宗师。
刘文华、杨澄甫、程廷华,还有那位通背拳的老拳师。
四位在北方武林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泰斗,此刻坐在陆诚面前,却显得有些局促,甚至————
带着一丝敬畏。
“陆老弟————”
刘文华双手捧着茶杯,看着陆诚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年轻脸庞,喉咙发紧。
“这次的事,若不是你单骑救主,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就全交代在那肮脏的水牢里了。”
“北方武林,也得被马三那汉奸给彻底毁了根基。”
刘文华站起身,理了理长袍,竟是双膝一弯,就要行大礼。
“刘哥,使不得。”
陆诚眼疾手快,折扇一伸,一股柔和的暗劲托住了刘文华的膝盖,硬生生让他跪不下去。
“武林同道,同气连枝。更何况,您对我有赠画之恩。我若见死不救,这身功夫练来何用?”
陆诚声音温和,却透着股子豪气。
“各位前辈都是国术界的脊梁,只要脊梁不弯,咱们中国人的气就散不了。”
“好,好一个脊梁不弯。”
八卦掌的程老先生一拍大腿,激动的胡子乱颤。
“陆宗师,老朽痴长几岁,厚颜叫你一声宗师。你这身功夫,这番心性,已然是登峰造极,返璞归真了。”
“从今往后,这北方武林的头把交椅,非你莫属。我们几个老家伙,给你擂鼓助威。”
几位宗师纷纷点头附和,这是发自内心的折服。
一个人,一夜之间,平了登瀛楼,挑了虹口道场。
这种战绩,别说他们现在老了,就是年轻在巅峰时期,想都不敢想。
“各位前辈言重了。”
陆诚笑着摇了摇头。
“我陆诚就是个唱戏的。这打打杀杀的事儿,偶尔干一回还行,真要让我当什么武林盟主,那不是抢了各位的饭碗吗?”
一句话,说得几位老宗师哈哈大笑,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