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灌铅的霸王盔,这脖子是铁打的?
日子就象那护城河里的流水,看似波澜不惊,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转眼,十天期满。
这一日,天有些阴沉,燕子低飞,似乎憋着一场透雨。
陆宅的大门口,那辆在此地早已熟门熟路的“聚元斋”板车停了下来。老掌柜亲自押车,怀里抱着个被黄绸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方盒子,那小心翼翼的劲儿,跟抱着自家刚满月的孙子似的。
“陆爷,您要的物件,幸不辱命,得了。”
老掌柜一进后院,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子。
不是热的,是累的,也是紧张的。
院子里,正在蹲马步的陆锋、顺子几个,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大家都想瞧瞧,这传说中二十斤重的“霸王盔”,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陆诚正坐在廊下擦拭那把青龙偃月刀,闻言放下手里的活儿,净了手,这才走过来。
“打开。”
“得嘞!”
老掌柜深吸一口气,解开黄绸,掀开那紫檀木盒的盖子。
“哗”
虽是阴天,可这盒盖一开,院子里仿佛打了一道厉闪。
那是一顶黑底金龙的夫子盔。
不同于寻常戏班子里那种纸浆糊的、轻飘飘的行头。
这顶盔,通体透着一股子压手的沉重感。
底胎是百年老榆木阴干后,用桐油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坚硬如铁。
里头衬着紫铜片,夹层里更是灌了铅沙。
外头裹着的云锦,是用金线密密麻麻绣出来的九条盘龙,龙眼用的是红宝石,在阴郁的天色下,泛着幽幽的血光。
顶上的绒球,不是艳俗的大红,而是那种干涸血迹般的暗红。
这东西往那儿一摆,不象是戏服,倒象是个刚从古战场上刨出来的杀器,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煞气。
“好东西。”
陆诚眼中精光一闪,伸手去拿。
“陆爷,小心手头,这玩意儿死沉————”老掌柜赶紧提醒。
话音未落,陆诚单手一抓,那二十斤的铁疙瘩在他手里,就象是抓了顶草帽,轻飘飘地提了起来。
他也没戴,只是用两根手指顶着盔里的衬垫,手腕轻轻一转。
“呜”
那盔头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带起一阵低沉的风声,那红绒球象是活了的火焰,呼啦啦作响。
“顺子,接着。”
陆诚随手一抛。
顺子下意识地双手去接。
“砰!”
顺子一个跟跄,脚底下的青砖都被踩裂了一块,整个人差点没抱着盔头跪地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象是有半扇猪肉砸在了怀里。
“我的娘咧————”
顺子脸憋得通红,呲牙咧嘴。
“师父,这————这也太沉了,这要是戴脑袋上,脖子还不得折了?”
周围的小豆子他们也都吓得直吐舌头。
这玩意儿戴头上还能翻跟头?还能开打?
那不得把脑浆子都给晃匀乎了?
陆诚笑了笑,没理会徒弟们的咋呼。
他从顺子手里拿过盔头,理了理长衫的下摆,神色肃然。
“看着。”
他双手捧盔,稳稳地戴在了头上,系紧了下巴颏的带子。
那一瞬间。
陆诚的气质,变了。
原本那种书卷气,那种温润如玉的宗师范儿,在这一刻,被一股子如同山岳崩塌般的霸气所取代。
那是二十斤的重量压在头顶,逼得你不得不挺直脊梁,不得不绷紧每一根大筋。
他的脖颈处,大筋如龙,微微隆起,稳稳地托住了那顶沉重的盔头。
“起霸!”
陆诚一声低喝。
没有锣鼓点,没有胡琴声。
他脚下一个滑步,身形猛地一展。
“嗡!”
那一身宽松的长衫,竟然被他这一震之力,震得猎猎作响。
他头不晃,肩不摇,只有那一双眼珠子,随着身段的流转,爆射出两道寒光。
突然。
他猛地一甩头。
“呼——啪!”
那二十斤的盔头,带着那颗巨大的红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那一甩之力,何止百斤?
若是常人,这一下脖子就断了。
但在陆诚这里,那盔头就象是长在肉上一样,稳如泰山,只有那红绒球疯狂舞动。
静若处子,动若惊雷。
“好!!!”
老掌柜看得热泪盈眶,竖起大拇指,声音都在颤斗。
“神了,真是神了。”
“我做了这么多年盔头,给多少名角儿做过活,可没一个能把这死物”给戴活了的。”
“陆爷,您这不是演霸王,您就是霸王转世啊。”
陆诚缓缓收势,摘下盔头,额头上连点汗都没出,只是那脖颈处的皮肤微微泛红。
他将盔头放回盒子里,从袖口摸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递给老掌柜。
“手艺没得说,这是尾款,剩下的算是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