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皆惊”的装扮和气度,心头都是巨震。
有人下意识就想上前抱拳行礼,有人想喊一句“陆爷威武”,更有人想道一声“珍重”。
“嘘——!!!”
走在最前面的顺子,猛地转身,对着人群,竖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唇前。
“都别出声。”
“我师父正在请神”,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这口气,这精神,不能散,不能乱。”
这一嗓子,瞬间将所有骚动压了下去。
那些张开的嘴,举到一半的手,全都僵住了。
他们不再试图表达什么,只是自发地向街道两旁退去。
挤挤挨挨,却硬生生在长街中央,让出了一条足有两丈宽的信道。
很快,消息就已传开。
队伍刚行至第一个十字路口,警察局派出的巡警已经气喘吁吁地赶来维持秩序,驱散可能拥堵的人群。
没过两条街,连马大帅府的宪兵队也出动了。
一个个扛着步枪,面色冷硬,在街道两旁拉出警戒线,将围观百姓隔在更外围。
但即便没有他们,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造次。
人们默默地目送着。
那感觉,不象是一个戏班名角去赶场唱戏。
倒象是——————一尊神只正从尘封的庙宇中苏醒。
拖着他那饮血无数的神兵,一步步,迈向妖魔盘踞的巢穴,要去行那斩妖除魔,澄清玉宇的天罚。
“来了,来了!”
前方,珠市口大街的路口,不知是谁,嘶喊了一声。
等待已久的人群,轰然涌动起来。
千百个脑袋齐刷刷转向长街来处,千百道目光急切地搜寻。
只见长街尽头,一面巨大的杏黄色旗帜,率先闯入视线,猎猎招展。
旗面足有一丈见方,杏黄底色,像征着忠义与皇家正统。
旗上,用浓墨重彩,力透布背的笔法,绣着四个斗大的隶书。
精忠报国!
笔力千钧,气势磅礴。
这面旗,是燕京大学、清华园等北平各校热血学生们,听闻陆诚应战之后,连夜奔走,凑钱买布,请老绣工带着女学生们,一针一线,熬了整整两个通宵绣成的。
那上面不止有丝线,更有年轻人的热血,有读书人的气节。
旗手,是陆锋。
这少年换上了一身更利落的黑色紧身短打,腰缠红带,足蹬快靴。
他双手稳稳擎着那面比他身高还长出大半的沉重旗帜,手臂上肌肉贲起,走得虎虎生风。
在他身后三步,便是陆诚。
一人,一刀,步履沉凝。
斗篷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宛如龙行。
再往后,是四民武术社的弟子、铁拳馆的弟子。
甚至还有那日被陆诚救下的老索头,也穿着一身新衣裳,背着那把旧胡琴,混在队伍里。
浩浩荡荡,如同一条沉默的长龙,直奔天桥而去!
天桥,剧场。
这地方本是清末一个颇有名气的戏园子“广和楼”,后来几经转手,被有洋人背景的商人买下。
仿照西洋剧院模样改建了一番,弄了个带弧形台口,上有葡萄架的舞台,楼上楼下,能容纳近三千人,在北平算是个大场子。
今儿个,这剧场周围三条街口,都已戒严。
不是普通的警察巡逻,而是张师长麾下最精锐的警卫营士兵,以及日本华北驻屯军派出的宪兵队,联合设卡。
双方士兵相隔着几步距离,各自持枪而立,彼此警剔。
剧场正门上方,悬挂着巨大的白布横幅,上面写着刺目的黑色大字。
红布镶着边,瞧着竟象婚庆的喜饰。
可布上的字,却如钝刀割剐,扎进每个仰头望见的中国人眼里,剜在心上。
后台。
这里被一道厚重的幕布隔成了东西两半,气氛比外面的街道还要压抑。
东边,是日本代表团专属的休息区,占地宽,显然经过了精心布置。
地上铺着散发着草香的榻榻米,门口垂着绘有精致樱花图案的细竹帘。
里面隐隐传来压低声音的日语交谈,语气傲慢。
休息区正中央,千叶斩正襟跪坐。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和服,腰间束着宽大的黑带。
面前矮几上,横放着他的佩刀————名刀“村正”。
刀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
千叶斩正用一块真丝方巾,擦拭着已然雪亮的刀身。
其眼神阴鸷如鹰隼,嘴角向下撇着。
用只有身边几名亲信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诸君,今日,便是在这些支那人最看重的戏台”之上,用他们崇拜的宗师”之血,来洗刷我千叶流昔日之耻,祭奠我大日本帝国武运昌隆!”
“陆诚的头颅,将是我最好的战利品。”
而在幕布的另一边,西侧后台,庆云班所在之处。
这里被刻意布置成一个庄严肃穆的神堂。
正中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关圣帝君工笔画象。
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
长髯飘飘,手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