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大度

“这、这…”郭娇面色惊骇。

冯玉却面色如常，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郭大人您还不明白吗？现在司刑署查您是查定了，要么是钱对不上，要么是进料对不上。钱对不上那是您的事，就算您现在自掏腰包出来，账本总归没法改了。那就只能是进料对不上。冯玉凑近她一些,压低声音道：“土木署管进料的是谁？"<1郭琳看看她，说得有些迟疑：“是……员外殷祐。还有她下面的一些属官胥吏。"<4

“这就是了。"冯玉端起茶碗喝一口，“进料少了，只管让她们说个所以然出来，要是说不出来，那还可以推到更下面的人身上去啊。此事怎么都不该落到郭大人您头上。”

按说责任推诿对郭琳不是什么大事，但她莫名地恐慌，手都有些抖：“你是说，让我把罪名往她们身上推，制造她们偷用原料毁损冯老祖母墓穴的假象？“您最好还能制造点′证据。“冯玉道，“账本上加个几笔,或者找进货源头那边说通说通,让她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4郭琳说不出话来，想端茶水喝一口缓缓，竟是端得茶碗抖个不停，看起来滑稽得很。

然后她猛然明白了自己在怕什么：“可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冯玉拿着茶碗摊手：“我能有什么好处？是郭大人您来我府上求，我才给您出的这个主意啊。”

“不，不对。"郭琳怔怔看她，“是你家的案子将狄菁引来我处，所以我才登门求你，而你给我的法子刚好针对这些日子里与你作对的殷家一一甚至殷祐下面那些属官胥吏，大都是她安排的殷家人！”

“这只能说是巧合！"冯玉好笑极了，“土木署管进料的胥吏又不用考，日常工作还有油水可捞，殷祐当然安排自家姊妹来做。这怎能怪到我头上呢？”“巧合？”

“不然呢？难道我神机妙算，知道狄菁迟迟查不出犯人，只能查到土木署去？难道我不顾冯家颜面，不找毁墓真凶，光想着拿这事儿坑殷家人去了？“冯玉笑道，“郭大人别忘了，还是您劝我说不必执着于找犯人，可以事后自己找来教训一番，否则我哪会同意给您这个法子？"1她说着笑意一敛：“或者您就别这么干了。要我说，还是我老冯家声誉最要紧，我还是等让狄大人查个明白。若是因此反让真凶逍遥了，那我可对不住列祖列宗啊。”

“不不不。不。”郭琳神情都恍惚了，这也是她觉得最可怕的地方一-即便意识到事情不对，她也只能按照冯玉说的做。但是这事儿不对，这事儿肯定不对一一她和冯玉之间可不是什么友好的关系，她曾在朝堂上逼着冯玉当众脱衣，虽然事后冯玉表现得宽宏大量，但一个能把几乎所有政敌屠戮殆尽的人……<3

她能有多宽宏大量？

郭啉的恐惧在于，即便她现在全照着冯玉说的做了，她们仍不是合作关系。2她纯粹是无计可施才被逼上这条路，于冯玉而言二人并无情谊。而且一旦改了署内账本，这伪账就将是冯玉威胁她的把柄一-她坑害了殷家人，此事抖出来又是弥天大罪，还要受诸位世家亲戚们戳脊梁骨。<1如果这一系列都是阴谋，那冯玉究竞是从哪一步开始布局的？将来是否有一天要将这样的头脑用在她身上？然后她将神不知鬼不觉地、甚至是主动地，走上绝路？<1

她……要怎么做才能取得冯大人的原谅？<6郭啉起了身来，撩一下下摆，忽在冯玉面前矮身一跪。1惊得冯玉立刻起身相扶：“郭大人这是作甚！"<2“请冯大人受此一拜！"郭琳说着要俯身。又被冯玉赶忙搀扶：“您这是作甚呢！咱们、咱们不是聊得好好的吗？再一抬头，惊见郭琳已痛哭流涕：“郭某……是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东西响"<2

她哭道：“冯大人这么好的人，为救我甚至连家事都搁置了。我却在殿上露出那般嘴脸，将您逼迫至那般……如今只觉，万死不能辞其咎啊！”“郭大人，郭大人大可不必，这咱们不都已经说好不提了吗？"冯玉急着掏帕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您这般，让旁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我不能容人。”

郭琳涕泗俱下，几欲昏厥：“冯大人我对不住您啊！从今往后，只要您开口，没有我郭琳办不到。唯有如此，才可报冯大人之恩呐！"<1冯玉都快接不住戏了：“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4大

嗯，虽然全程聊的是肮脏丑恶的事，但居然以义薄云天的模样收尾了罗冯玉送了郭啉出门，便是在暗处绣衣眼中，郭妹都是专程来登门请罪的。她哭得两眼红肿，离去时仍在高喊：“我对不住冯大人啊！是冯大人宽厚仁德，才原谅了我呀！"<2

感觉临近街巷都能听得见。

冯玉扶了她上轿，又立在门口看着郭妹车驾远去，脸色从蹙眉忧虑，渐渐转为一抹惬意。

冯予安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在她身后一点作揖：“女儿明白了。母亲手段，女儿佩服之至。"<2

冯玉心安理得地受了这一礼，她自己也觉得此计甚妙一-不仅刨了殷家在土木署的一条线，控制住了郭啉，更重要的是，还把炸祖坟的锅甩出去了。2再回头望向那离去的车驾，冯玉问：“你知道她为什么嚷嚷那么大声吗？”冯予安静一静，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