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儿她们应该也很清楚了,她们干了件十分可笑的事一-竞试图让一个桀族人作伪证,从而扳倒冯玉。

桀人做事向来是四处漏水的啊。5

冯玉也没逼问剩下的话,只是问她:“照你所说,我就是你们桀族安插在中原的线人了,那你又何必在此揭发我呢?”“因为我被俘虏了。"这话答得倒快,显然是被教过的。那人似也意识到自己前面那段说得不太对,但她不是很在乎,只是抽着脖子继续:“呵,我要是不供出点东西,你们这些中原瘟狗还会留我的命?”“以你们的脾性,怕是宁死也不愿受今日之辱。”冯玉看向她,“而你为了栽赃陷害,却愿意像条狗一样被牵至此处,看来你相当恨我。”“少废话了。该说的我说完了,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我要哼一声我下辈子投胎做男人!"<4

你看,显然也不是怕死的人。

冯玉觉得已经没必要再问了,这样漏洞百出的供词奈何不了她,但是这招确实也不是毫无杀伤力的一-这样的指控一旦出现,光是以讹传讹就够她喝一壶,毕竟正常人在那种情况下被俘北地应该就是要死了,而她不仅活下来,还囫囵个儿地回来了。

所以“受降后被放归"的解释还真是很合理,可能千百年后都得被史学家怀疑一下,冯玉只庆幸这个桀人的一切反应,都已经被圣上看在眼里。她作揖复命:“回禀圣上。臣下逃离北地时杀伤多名桀人,此人怀恨在心,意欲报复于我。故而假称臣下早已受降于桀族,意图陷臣下于不忠不义。方才一番陈供,已然破绽百出,望圣上明察,还臣下一个清白……”“哎,冯大人。"那边樊荟忽开口道,“圣上命你当朝问话,就是要让百官都听个究竟,怎么冯大人就自己决断了?更别说这供词还与冯大人息息相关,倘老就这么敷衍了事,怕是不妥吧?”

冯玉也没让着她:“樊大人,这蛮桀是凌晨押至京城,策军令认为兹事体大,才押上了殿来。圣上命我问话,亦有銮台学士李妍在旁作译,要说决断,也应是圣上决断。臣有冤屈,自然要同圣上表过,倒是臣下刚刚遇刺,便平白被券了这么一通脏水,尚不知两事之间可有关联呢?"<1“冤屈?您认为冤屈吗?“樊荟盯住她,“冯大人深陷北地,想要活命必得一番虚与委蛇,说过什么、承诺过什么,都是急中生智,大可以既往不咎。只要冯大人回到中原后,一心为了中原大昭,并未做过利于桀族之事,那便足以自证清白。”

冯玉吵上了头,张嘴就回:“我自然从夫…”说着说着浑身一个激灵。

原来如此,今天这一出不是奔着给她定罪来的,而是奔着离间她与圣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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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嘴上顿了顿,抬头看向圣上。

圣上也皱着眉头,略显狐疑地看向她。

冯玉还是先把话说完了:“臣下何曾做过利于桀族之事。臣下满心满眼,只有圣上,只有大昭。”

当然,圣上是不会当众说些什么的,那些事对她来说也是秘密。但是在圣上视角,她从来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冯玉在明知真相的情况下还非要将那些百姓带回,为什么冯玉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表明自己想辅佐明曦王,为什么劫后余生依然热衷朝堂争斗,如今已经送进去一个台姥了,似乎正越演越烈。<1

她之所以不问,是因为不用冯玉的话,有生之年她都别想再见自己的二女儿了。但如果冯玉的目的其实是帮助桀族呢?如果她真是因为受降才被放归呢?圣上依然用得着她,想必不会立刻与她为难,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不知何时就要生根发芽。

更别说这一切的症结所在,是冯玉真的在关心桀族的死活,她确实不是什么忠臣,樊荟问她冤枉吗一-不冤枉,她是一点儿不冤枉。一如所料地,圣上沉声道:“将人押至司狱署大牢,择日问斩。朝廷命官岂容一蛮族战俘信口污蔑。”

“诺!"几名侍卫应一声,又勒紧锁链将人牵着往外退。那桀人直到最后还挣扎着咆哮:“冯玉!你这天底下最最虚伪之人,若能得你陪葬,不枉临死来这中原一趟,哈哈哈哈!”而冯玉就在这样的笑骂声中双膝跪地,叩首道:“圣上一一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