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俘虏

中原与桀族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冯玉有着中原人的基因,有爱戴她的中原百姓,她的挚友归属中原,她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儿。

可说真的,冯玉更喜欢桀族,不止因为她于桀族醒来,还因为她骨子里更喜欢自由随性的生活。

比起镜花水月亭台楼阁,竟是蓝天湖泊雪山草地,更让她平静。2而且要说目前经历的三族中,哪种状态更是冯玉想要的,那还真就是桀族。因为桀族还没有区分出严格的等级,一个个莽起来都有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架势。<1

就像如今大殿之上,文臣武将衣着整齐头戴官帽,她们自然瞧不起这样凶蛮残暴的阶下囚。

但冯玉爱死了这身处异族,面对至高无上的皇帝,也只管高声狂啸的蛮横劲儿。<2

她几乎要嗅到绵软的白云味道,嗅到鲜美的牛羊肉香,她怀念自由的风和酸辣的马奶酒,更怀念那时纵马扬鞭的自己。<2规矩?冯玉最恨的就是规矩。保守?冯玉最厌的就是保守。5众目睽睽之下,她看向那满头发辫的桀族人,稍稍调整了气息。然后开口:“大胆蛮桀,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1大

那之后桀人又奋力嘶吼几声,但是显然受伤过重,很快就没了力气。几个护卫趁机拉紧锁链,直将她勒得痛呼出声,继而如一头困兽般轰然倒地,跪倒在中原的大殿下身前。

冯玉抬眼看去,才发现自己真小看这孩子了一-此时桀人离她仅一步之遥,她竟一动不动地执剑伫立,不但毫无惧色,反倒神情凶狠威严。而上头的天圣皇帝更是未动分毫,只冷冷地看着堂下诸臣。然后她开口问道:“有这么可怕吗?”

满朝文武一个激灵,立刻回到自己的站位上去,如同站在纵横的棋盘。而后她们整齐地跪下,山呼:“圣上恕罪。”静了片刻,听得天圣皇帝道:“不错,不愧是我的睿儿。”大殿下也将剑一收,回身抱拳:“母皇。”而后按着剑柄走到自己的站位上,威风凛凛地站定。此时樊荟的神情又有变化,像是带着对这愚蠢桀人的怒意,似乎这桀人目前所为并不符合她的预期。<2

冯玉暗中瞥她一眼,没有作声。

圣上也没有立刻宽恕众臣的失仪,而是沉声道:“我大昭将士身处北地,便是与这般蛮族厮杀。若她们同你们一般胆怯,你们怕是早已身首异处;若你们面对桀人是这般惊惶,那如何护得住天下百姓,如何守得住千里江山?!”众臣叩首齐呼:“圣上息怒!”

“息怒?滑稽!可笑!诸位于京中供职,说来都是大昭一等一的英豪,如今竞被这困兽吠叫之声吓得方寸全无!"圣上的手掌拍在几案,“蛮桀长于苦寒苍茫之地,不过是未通教化的下等人,如今进了中原朝堂才见琼楼玉宇雕梁画栋,内心不知何等惊骇。”

她视线扫过堂下诸臣的后脑勺:“而你们!朕给你们这身体面官袍,让你们活得戴头识脸,未知这骨子里可还拿得出半分中原人的气度风骨?!”龙颜震怒,堂下一时无人敢应,听得上头怒道:“都给朕站起来!教这异族人好生看看,中原的官员究竞是何模样!让她仔细掂量掂量,中原江山是不是区区蛮族可以染指的!”

“诺!”

这一声应得便格外响亮,文武百官撩着下摆起了身来,皆是昂扬坚毅的面貌。

此时的桀人狼狈在地,警惕地四下看一看。金碧辉煌,漫天神佛,真如误闯天宫一般了。<2大

这桀人显然什么都没听懂,“冯玉"二字的发音怕就是她所知晓的唯一中原话。

而此时的朝堂上,听得懂桀族语的想必不止冯玉一人,但是沟通最流畅、用词最准确的还得是她。

圣上唤她一声:“冯大人。”

冯玉便作揖领命:“诺。”

而后她看向地上,张嘴一口流利的桀语,便是政敌也要内心称奇:“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看着冯玉这高高在上的模样,发起狠来有想起身,却被一脚重重踢在膝弯。<1〕

眼见是起不来身了,她便张着流血的嘴冲冯玉嗤笑一声:“是你阿妈。”冯玉便不再执着于问名字:“听说你因陈供之事骇人听闻,才被千里迢迢押送至京。你所供何事?”

“呵,哈哈。“那人仍双眼死盯着她,“我所供何事,你冯玉还不清楚吗?”“愿闻其详。”

“你早降了我们桀族!"那桀人忽道,“不然我们桀族良马成群、猛士万千,怎会让你就此逃掉?我们桀族与你有着血海深仇,为何留你性命,让你安居草原?!”

朝堂上已经传来吸气声,是听得懂的人开始惊诧。学士官李妍也蹙一蹙眉,去到圣上近前低声耳语。

冯玉静一静,又问:“你的意思是,我因降了你们桀族,而被刻意放归?”“你敢承认吗?奇力古大汗许你三间屋舍、牛羊成群、良马一匹、男眷一名,你在北地过得可潇洒快活着呢!我们这些桀族人,即便与你有过深仇大恨,也不计前嫌待你友好,你却!”

到这儿连樊荟都捏了把汗,因为这话再往后说就是"你却骗了我们这么久”“你蛰伏三年后杀伤我们桀族姊妹叛逃而归"。这和她们想让这桀人说的话是相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