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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皇帝心中一惊,“折损了?”
“不。”戚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铄着近乎疯狂的执着,“臣离去时,在这图上此处”他指着红毛番据点南方不远处的一处巨大的海湾入口,“此处地势险要,背靠大河,前有岛屿屏障,且土地极其肥沃。臣自作主张,留下了整整一千名精锐弟兄!”
“什么?!”
这一次,连温体仁都忍不住叫出了声。
“你疯了?”兵部尚书惊骇道,“一千人?孤悬海外万里?没有后援,没有补给,你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戚兴猛地转过身,对着那群文官怒目而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让几位老臣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送死?我戚家军的字典里,没有送死这两个字!”戚兴咆哮道,“若是都回来了,那我们在那里插下的界碑,过不了一年就会被西夷拔掉!若是都回来了,我们辛辛苦苦测绘的航道,就会荒废!那里必须有人!必须有人钉在那里,象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那个桥头堡上!”
他又转向皇帝,眼框通红:“陛下!那一千弟兄是自愿留下的!他们带着臣分给他们
的三年口粮,带着所有的建筑工具,带着火种和种子。臣临走前,他们正在修建棱堡,正在开垦荒地。他们对臣说:提督大人只管回去,告诉万岁爷,这块地,姓朱了!除非我们这一千人死绝了,否则谁也别想把它夺走!”
“臣许诺他们,一定会带人回去。一定会带着大明的战舰,带着更多的兄弟回去接应他们。若是臣回不去了,他们便在那里生根发芽,做那化外的大明鬼;若是臣回去了,那里便是大明经略万里的基石!”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种决绝所震撼。
一千人,为了一个飘渺的未来,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帝国霸业,甘愿留在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
这是何等的忠勇,又是何等的悲壮!
皇帝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那张海图,看着戚兴指出的那个点。
那一千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在砍树?
在筑墙?
还是在和野兽搏斗?
他们是孤儿,是弃子,还是————希望?
“好————好————好!”皇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泪光,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宣泄,“这才是朕的将军!这才是大明的好儿郎!”
“戚兴!你没有罪!你有功!你有天大的功劳!”皇帝大步走到戚兴面前,一把将他拉起来,“那一千人,朕认了!他们不仅是大明的子民,他们是朕的御林军,是朕亲封的北美卫!”
“朕,绝不会让他们变成孤魂野鬼!”
皇帝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传朕旨意!”
“郑芝龙!”
角落里的郑芝龙浑身一震,快步上前跪下。
“臣在!”郑芝龙叩首。
“你刚刚不是在眼红那私掠令吗?朕给你机会。”皇帝指着戚兴,“你听到了,那边有一千个兄弟在等着。朕命你,即刻从你的水师里挑出三艘————不,五艘大夹板船!要那种能扛得住远洋风浪,能装得下千石粮食的巨舰!”
皇帝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更加宏大的部署。
他不仅仅是要去救那一千人,他是要兑现戚兴的战略构想既然北美西夷立足未稳,那就趁他病,要他命!
“兵部,即刻去京营,给朕挑三千精锐!不要那些样子货,要能吃苦、能打仗的。戚兴,你亲自去挑,按照你那一千人的标准挑!”
“工部,把库存的火器都给朕搬出来。红衣大炮,带上二十门!还有那新造的燧发枪,能带多少带多少。那些土人不是尚武吗?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弓箭硬,还是朕的火炮硬!”
说到这里,皇帝突然顿住了。
“还有人————我们需要人。”
“戚爱卿说那里土地肥沃,撒把种子就能活。那我们就送人过去。”皇帝的声音变得低沉,“户部,去天津、通州的流民营。告诉那些快要饿死的百姓,朕给他们一条活路。”
“招募三千————不,五千名精壮流民!,只要身强力壮,愿意走的,朕给他
们安家费,给他们种子,给他们农具。告诉他们,去了那里,地随便种,粮随便吃,三年不纳粮!”
“陛下————”毕自严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那可是流民啊,若是去了那边造反——
“造反?”皇帝冷笑一声,指着窗外的风雪,“留在这里,饿急了他们才会造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