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拓荒?这不就是金钱的游戏?
就在林猛那满载白银的南美船队带来的狂喜尚未散尽之时,仅仅过了三日,一场比先前更为暴戾的白毛风席卷了渤海湾。
朱由检并没有因为得了三百多万两银子就沉溺于安乐。
相反,这笔巨款象是一剂猛药,让他那雄心再次剧烈搏动起来。
这三日,他脑海中全是南美那条血与银铺就的航路。
而今日,当快马斥候再次从大沽口送来急报时,这位年轻的帝王不顾群臣劝阻,再次披挂整齐,在这个滴水成冰的清晨第二次站在了天津卫那座被海风侵蚀的高台之上。
不同于上次等待金银时的焦灼与期盼,这一次,皇帝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凝重。
因为他知道,今天要回来的,是第二路探寻极北大陆的戚家军后裔,戚兴。
相比于南美那传说中的银山,北路去的地方在之前的舆图中被标注为苦寒蛮荒,甚至是一片虚无。
“来了。”站在皇帝身侧的是尚未褪去一身海腥味的林猛,他眯着眼,盯着风雪交加的海平线,声音低沉而笃定。
如果说林猛回来的船队象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的群狼,带着血腥和狂傲。
那么戚兴的船队就象是一群在亘古荒原上跋涉了千年的苦行僧,沉默坚硬且伤痕累
累。
船帆早已不是原来的颜色,被打满补丁的帆布在寒风中竟然没有发出猎猎的脆响,而是发出一阵阵如同老牛拉破车般的沉闷呻吟。
最前方的旗舰吃水极深,在大浪中起伏得异常沉稳。
当它缓缓靠近栈桥,所有的喧嚣仿佛都被这股凝重的气场所镇压。
船尚未停稳,那沉重的跳板便轰然落下。
紧接着,一队队士兵走了下来。
围观的官员和百姓们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骚动。
这些人——太奇怪了。
他们不再穿着大明制式的鸳鸯战袄,也没有披挂铁甲。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裹着厚重得令人咋舌的毛皮。
有的象是熊皮,黑亮粗硬;有的泛着银光,不知是何种水兽。
在那杂乱的皮毛之下,是一张张被极北寒风吹得通红开裂甚至带着冻疮的脸庞,但那一双双眼睛,却透着令人生畏的沉静。
那是只有在真正的绝境中生存过,与天斗、与地斗、与野兽斗过的人才有的眼神。
为首一将身材魁悟如铁塔,身上披着一件几平拖地的灰狼皮大擎,头盔上的红缨早已冻成了硬块。
他大步流星走下跳板,行至御前,他推开大氅,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
“臣,戚兴,奉旨巡北,幸得不死,今归来向陛下缴旨!”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林猛那种喊破喉咙的嘶吼,却象是一块巨石砸进深潭,带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皇帝快步走下高台。
寒风如刀割面,但他此刻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热流涌上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戚继光的后人,看着这支仿佛从上古洪荒中走出来的队伍,莫名地觉得,他们带回来的东西,或许比那三百万两银子更重。
“戚爱卿,平身。”皇帝伸出手,扶起这位大将。
天津卫行宫的大殿再一次被点亮。
林猛和林远航作为旁听,站在武将班列之首。
戚兴并没有象林猛那样让人抬上来几十口大箱子来震慑全场。
他的手下只抬进来了十个巨大的藤条框,以及几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长筒。
“陛下。”戚兴开口了,他的语速不快,字斟句酌,“臣此去,乃是陛下所言那亚美利加之北部。臣与其将士沿东海岸一路北上,直至冰封之海,又深入内陆大河,探寻千里。”
“那里没有金银山。”
第一句话,就让不少满怀期待的户部官员眼神黯淡了下去。
没有金银?
那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戚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反应,他的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不易察觉的冷笑。
“但是,那里有大明最缺的东西地,和命。”
说完,他转身走到第一个藤框前,猛地掀开盖子。
哗啦一声。
不是金币撞击的声音,而是一种柔软沉闷的声响。
只见戚兴伸手探入框中,用力一扯,一张硕大无朋泛着油亮光泽的黑棕色皮毛被他展示在众人面前。
那皮毛之大,竟将他那魁悟的身躯遮去了一半。
“陛下请看。此乃河狸皮。在那北方大陆,河流密布,此兽多如牛毛。其皮毛之厚实、之绵密,举世罕见。”戚兴说着,将那皮毛双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