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的一番陈词达到了他预期的效果,刘瑾不仅没被搬倒,反而一跃成为了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朱厚燳还将东西二厂一并交予他掌管。司礼监是后宫内廷管理宦官与宫内事务的“十二监”之一,有提督、掌印、秉笔、随堂等太监。
其中,掌印太监可谓十二监中最具权势的太监职位。明宣宗时期,为压制内阁权势,每道决策,均需通过“票拟”和“批红”两个过程。“票拟”是指内阁阁员拟定的政事处理意见,以蓝笔疏写。呈上后请皇帝审批,皇帝审批时则用红笔,因此称之为“批红”。
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负责用红笔批示处理意见是否能够执行,但掌印太监需要对其进行再次审核,若是通过,则为其盖上皇帝的玉玺,若其认为不能通过,则有权将奏章打回,重新批红。是以司礼监掌印太监可谓是太监中的一号人物,就连朝臣,也奈何其不得,因为弹劾其的奏章都是要经过掌印太监的审核,掌印太监自然不会让弹劾自己的奏章通过。
刘瑾每次都于朱厚燳玩得兴起之时,将奏章递与其审批,朱厚燳自然甚不耐烦,要求刘瑾自行处理。朱厚燳每日耽于淫乐之事,久而久之,审核奏章的权力,便全部落在了刘瑾身上。握有如此重权,手中又掌握着朝廷的特务机构,刘瑾如今真正做到了权倾天下,朝臣诸人无不为他所制。
至此,朝臣们轰轰烈烈弹劾刘瑾的运动,便以失败而告终。李东阳、刘健、谢迁三人犹自不甘,再次联名上疏,请求致仕。此时已是刘瑾当权,刘瑾当即批准了刘健与谢迁的请求,却独不准李东阳。
刘瑾比照着当初上疏弹劾他的朝臣名单,一一进行报复。刘瑾在朱厚燳面前星象有变的责任推到了朝臣身上,召群臣跪于金水桥南,宣示奸党。大学士刘健、谢迁,尚疏韩文、杨守随,郎中李梦阳,主事王守仁等海内素号忠直者皆在刘瑾所陈的奸党之列。
郁定澜亦在奸党之列。郁定澜被迫跪在金水桥南,时值三月,天气尚未转暖,刘瑾为立威故,刻意拖延时间,不教朝臣起身。郁定澜年轻力壮,倒不觉怎样,却见身旁一人,面色青白,似是难以支撑。郁定澜赶忙伸手扶住了他,此人正是兵部主事王守仁。
原来王守仁深恨刘瑾擅政专权,屡次上疏论救。此事深深触怒了刘瑾,令刘瑾怀恨在心。刘瑾当权后,第一件事便是将王守仁廷杖四十,贬谪至贵州龙场做龙场驿站驿丞。此时王守仁刚刚受完廷杖,又被罚跪于此,自是难以支撑。
刘瑾宣读完奸党名单,郁定澜赶忙搀扶起了王守仁,道:“久仰王大人之威名,此去蛮荒之地,还望大人多加珍重。”王守仁洒脱地笑道:“身为朝廷命官,朝廷既有委命,吾便万死不辞。”郁定澜道:“家慈托在下向大人捎一句话。”
郁定澜将王守仁拉至一僻静处,道:“家慈说,刘瑾此人心胸狭窄,心狠手辣。怕是不会就此放过大人。大人此去赴任,路程遥远,且山穷水恶,请大人万要小心,莫要大意。为防万一,在下手下有一兄弟名叫张三牛,自人自幼跟随我,甚是忠心。刘瑾迫害忠良,朝堂空虚,大人身为朝堂栋梁,再不可有半点闪失,在下拟教三牛兄弟护送大人前去上任,不知大人允否?”
王守仁道:“郁昭仪有心了,也感谢郁将军大义。”郁定澜即派张三牛护送王守仁前去赴任不提。
刘瑾心狠手辣,独创了罚米之法,将朝臣的俸禄罚没,供应边疆。罚米之数动辄达到几千石之多,致令许多大臣倾家荡产。
比罚米更为恶毒的是去衣廷杖。过去,廷杖仅仅是对朝臣的一种人格侮辱,并不是针对身体的处罚,所以允许大臣用毡、毯和棉衣等物垫在身上。但刘瑾身体残缺,所以对这些身体健全的朝臣嫉恨无比,执意要求大臣们脱衣受刑,行刑期间,又授意执行的锦衣卫加力责打,不少大臣即被杖毙当场。
刘瑾下令,杖责郁定澜六十。尚未行刑,此事便已为身在后宫的郁如烟知晓。郁如烟在此忍受了人生中最为痛苦的煎熬。郁如烟深知,刘瑾是矫皇帝之诏下令杖责,自己此时若是出面,便是公然与皇帝朱厚燳作对,公然反抗皇帝的权威。纵然此次兴许能救下儿子,然太后如今一意纵容皇帝,自己此番必为太后所不喜。
郁如烟知道,自己与刘瑾的第一次较量,自己收获了彻头彻尾的失败。若在此时仍旧不知进退,只会自取其辱。郁如烟就这么静静地等着,长长的指甲将自己的虎口掐得青紫。
郁如烟掐指算着时间,估摸着杖刑已经结束,赶忙奔往杖刑现场。郁如烟见到已被打得皮开肉绽的郁定澜,将儿子揽入怀中,柔声道:“澜儿,娘来接你了。”郁如烟知刘瑾定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便未多言,以一顶软轿将郁定澜接回了府中。
虞淅川一见儿子被打,不由得埋怨郁如烟道:“当初我劝你,不教你把你那堂兄带进宫里来,你偏不听,如今竟惹下了如此大的祸患,还连累了咱们的澜儿。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胸中有韬略,笔下有文墨,论计谋手段,均是一等一的。唯独就是一点,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当年要不是你为了一己私仇,骗郁德全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