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身,怎会是如今这般局面?”
郁如烟冷冷地瞪着虞淅川,道:“你说完了没有?这般事后诸葛有何用?联合朝臣弹劾刘瑾的主意也是你出的。你有埋怨我的时间,还不如想想今后之计。”
郁定澜道:“爹,娘,你们就别吵了。”郁如烟用指甲在自己的臂膊上生生划出了一道血痕,缓缓地道:“此事是我错了,对待非常之人,岂能用寻常之法?凡世间坚不可破之物,唯反间可破之。”
郁定澜身受杖刑,在府中养伤。郁如烟便向张念芹告了假,回府中照料郁定澜。郁定澜身受重伤行动不便,郁如烟日夜不离地守在郁定澜床边,照料儿子的一切起居事宜。郁如烟每日亲自下厨,变着花样依着儿子的口味,为郁定澜烹制菜肴。
郁如烟与儿子在乡下生活时,家中不过一间茅舍,加之郁定澜自幼跟母亲长大,对母亲甚是依赖,是以母子二人一直同住一室。郁定澜建起嘉义寨后,为建立郁定澜的威信,母子才分开居住。
如今郁定澜伤重,郁如烟日日衣不解带在旁照料,母子二人倒是又恢复了往日的亲密。郁如烟心疼儿子被打,对儿子更为宠溺,郁定澜也甚是享受在母亲身边承欢撒娇的时光。
将军府中,李东阳深夜造访。李东阳道:“不知郁小将军的伤是否好些了?”郁如烟笑笑道:“多谢李大人记挂,好些了。”郁如烟冲李东阳行了一礼,道:“下官在此恭喜李大人了。”
李东阳奇道:“老朽何喜之有?”郁如烟道:“您与谢大人刘大人共同上疏请求致仕,刘瑾却唯独留了您在朝中,还不值得恭喜吗?”李东阳皱皱眉道:“难道郁昭仪也怀疑老朽与刘瑾有勾结?”
郁如烟摇摇头道:“下官岂敢。不过李大人,您就从未想过此事吗?”李东阳不悦道:“郁昭仪,你这是什麽意思?你深夜唤老夫前来,难道就是要说服老朽去阿附阉党?”
郁如烟意味深长地道:“李大人,您知道下官一介女流之辈,是如何在瓦剌大营中,手刃瓦剌可汗阿失帖木儿的吗?”
见李东阳面露不解之色,郁如烟续道:“瓦剌可汗与太后娘娘有杀父之仇,当时下官前往瓦剌边境,便存了复仇之心。然当时犬子手中那百十来号弟兄,若与瓦剌的十万铁甲遭遇,则无异于蚍蜉撼树。所幸瓦剌兵将把下官生擒回了瓦剌大营,方才给了下官机会。”
“当时瓦剌可汗阿失帖木儿看中了下官的美貌,欲将下官纳为妃子,下官便顺水推舟,答应了他的要求。不仅如此,下官还要求他废掉他的大妃,改立下官为大妃。那阿失帖木儿见下官如此贪得无厌,便更不疑有他。下官作为他的新任大妃,便在新婚之夜,下官与那阿失帖木儿两人独处之时,亲手杀了他。”
“当今之势,已非你我一人之力,抑或满朝文武之力所能扭转。刘瑾手握大权,硬要弹劾他,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假意依附于他,赢取他的信任,方能掌握他的命门,从内部一举将其击溃。如今刘瑾留您一人在朝中,即是有意拉拢您,大人大可就势归附刘瑾,而后伺机而动。”
李东阳道:“郁昭仪此言不无道理,然刘瑾这般残害朝臣,在朝臣与天下百姓心中可谓是恶名昭著。老朽若是归顺于他,岂能招架得了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啊?”
郁如烟笑道:“下官身为女子,把名节看得比生命都重要。守寡十余年,亦是立志要做节妇烈女。然下官都可为家国大计舍去贞操名节,委身仇敌,大人为了满朝文武与天下百姓,就不能牺牲一时的名节吗?更何况此为一时之计,一旦刘瑾势去,群臣百姓都会明白,此为大人之功,亦能理解大人的良苦用心了。”
李东阳长叹一口气道:“好,郁昭仪,既是如此,老朽便豁出这张老脸不要,做这一次恶人。”
郁如烟对着李东阳长揖到地,道:“下官替满朝文武与天下百姓,拜谢李大人高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