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资产和专业性媒体资产不能进行一刀切,不能把其中某一类通通定性为“优秀”的资产或者“低劣”的资产。除麦格劳外,其他公司作出了一致决策,决定出售其消费类媒体资产,再将进账投资在商业及专业媒体资产上,有时候,新购进的企业跟公司现有的商业和专业媒体资产并没有关联;如果按资产质量的标准来衡量,这一决定是站不住脚的。
这些公司一拥而上采取了相同的途径,它们纷纷售出了消费类媒体,买进了商业和专业媒体;关于这一点,从经济角度是没有办法解释清楚了。我们几乎别无选择,只能寻求心理上的原因。尽管我们不认为这是集体性发作的癫狂,但这些公司在相对较短的一段时间里,通过一系列合并和收购进行名副其实的狂欢,从而重新打造了自身;在这一切背后,其动力之强和侵略性之强的确让人震惊。
上述这些全球性商业和专业媒体公司的重心都在美国境外。但这也并不表示我们相信美国公司总能一直牢牢把握住卓越的战略管理技术——通过讨论以美国为大本营的消费媒体集团,我们应该已经说明了这一点。相反,事实只不过是,跟美国市场相比,这些公司所在国家的市场规模要小得多;上述这些全球性商业和专业媒体公司来自加拿大和英国,最值得注意的一例则来自荷兰。与商业和专业市场不同,消费市场往往是非常本地化的。在全球数百家报纸出版商中,只有少数曾经尝试在国外市场发行报纸,原因显而易见:潜在的广告客户来自当地,品味和文化来自当地,分销基础设施来自当地,而且通常有一只政治巨手向来自外国的媒体拥有者施加额外的压力。与此不同,就本质而言,科研或金融数据则越来越国际化。先且不论这种全球化对企业来说是利是弊,但毋庸置疑的是,科研和金融数据市场确实比较大。
如果你已经是一名首席执行官,麾下坐拥某国——例如荷兰——最大的消费类杂志或报纸的出版商,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本地的反垄断法有可能禁止你在国内进一步巩固地盘。你不具备在其他市场经营相同业务的技能,而历史已经表明,在其他市场购买同等的业务,尤其是在巨大的美国市场,要么贵得不得了,要么惨淡收场,甚至两者兼有。你可以老老实实埋头治理旗下的企业,让其进行有机增长,然后将多余的现金回馈给股东。但那有什么趣味?拥有一家荷兰女性周刊,比如“Margriet”或“Vrouw Vandaag”,并不一定能够保证你在“Michael’s”餐厅能坐到一张好位置的餐桌,再把话挑明了说,甚至都没办法让你有充足的理由去一趟纽约。但在另一方面,如果成为世界领先的科技出版商或金融出版商,办到上述两样就不成问题了。再说,尽管不算便宜,世界各地总有许多企业可买,并且不需要跟适用于这些全球性大型市场的反垄断法对着干。
商业和专业媒体巨头当前采取的步调惊人的一致,至于究竟是不是上述因素在起主要作用,或者上述因素有没有起到作用,则纯属人们的猜测。然而,毋庸置疑的是,对媒体巨头采取的举措,公司股东们可不怎么开心。如果媒体掌舵人作出上述决定的原因确实像我们猜测的那样,这意味着“巨头症”是一种潜伏的危险,很有可能破壳而出,传染到掌舵其他媒体企业的人身上,即使它们所处的媒体领域较为欠缺活色生香的魅力。但是,魅力四射取决于旁人的观感,因此麾下企业的规模至关重要。
下一章我们将讨论一点:在作为投资目标时,什么样的媒体公司才会具有吸引力;以及采取什么样的战略才能使之保持吸引力。我们的核心结论之一是,那些商业和专业出版商出售了极为本地化的媒体企业,以便为其全球性收购募集资金,但这些资产往往正是最能挺过竞争并持续保持优良业绩的资产。本章节的重点是勾勒本书主题所涉及的市场和业务范围。但有一点颇有可能:巨头背后的媒体企业有多么支持巨头,该公司的股东有多么放任媒体巨头,媒体巨头就有可能以多少种不同的假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