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天一斤粮,一家五口一个月才一百五十斤,一年的纯粮食也只需要一千八百斤(十四五担的样子),还有其它粉葛之类的杂粮,完全是可以挨到明年出新粮的。
“嘿嘿……”
老农露出牙齿,得意的憨笑。
“老倌家里今年喜事不断呢!嘿嘿,乡勇团刚着帮我修了新房子,我家那小子就帮我添了个胖孙子,有了胖孙子,老倌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对得起地下的列祖列宗了,我那儿媳妇可是为我老彭家传宗接代的大功臣,家里再没有粮食也不能坑了他们娘俩不是?”
老倌说起传宗接代和孙子时的表情和凤娘别无二致,都是有孙万事足,立刻去见地下的列宗列宗汇报功绩都心甘情愿的样子。
老农为了不让儿媳妇饿肚子,自己偷偷地挖野菜吃还高兴得不行,石挺算是明白了凤娘的哀伤。
凤娘每次看到菊花扁平的肚子,就是吃山珍海味也没有胃口,没人的时候还躲在正厅里向祖宗道歉求原谅,求福求孙子。
老人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儿辈,自己却根本无法去掌控这个愿望实现。这种不可控的希望是无助的,像凤娘因为没有孙子可以逗弄,她就把心思转移到田地,金银财宝,名望和地位上去,到了夜晚,孤独来袭,还是躲不掉听石挺和菊花墙角的命运。
老农见石挺低沉着脸,半晌没有作声,还以为他是替自己的生活担心呢。“小郎君,也就是老倌还想到儿媳妇的娘家捉头猪崽来养,怕粮食不够吃不到明年收新粮,其实是不要担扰的。你知道我们洪杜的新县尊大人不?
发大水的时候他就已经帮我们想着怎么度过难关了。让乡勇团帮着修房子不说,我听有人说呀,等县里的那些流民迁走了,县尊会让乡亲们帮着修路,修河堤,说是叫什么以工代赈,就是只要我们出工,各种税全免了,还每天管饭。
大水刚过那会,石县令还派乡勇团挨家挨户地上门弄了个什么万民贴,向朝廷求粮,听说朝廷看了贴子很同情我们的遭遇,已经准了我们的求援帖子,粮食都运出来了,入冬前每家至少发一担粮。
下面都传起什么样的风声了?石挺为之苦笑,他在县衙里天天看水文资料,查田契地籍,山林湖泊,没有下发任何新的政令,不敢轻易点火。就是因为碰到大难题了,不知道应该怎么才能渡过接下来的大难关。
从洪杜迁走的流民根本没有预想中的多,各乡里乡勇团的走访结果统计出来,从洪杜搬走的流民不足总数的两成,现在暂住在洪杜的流民逾万人。
针对此事,石挺才会让伊康跟石家的下人讲,要正式的签卖身契,要么忠心为奴,要么拿着工钱走人。等到月底把这项事办完,石挺就将以石家为表率,在洪杜县内清理那些挂靠的假奴役,指望着这样能赶走一部份流民。
流民愈万,再加二万多原住民,洪杜县的总人口超过一个上县六千户的人口关。
洪杜县从一个贫穷的下县,一跃成为一个上县,人口激增一倍,数量实在太多了,石挺设想的以工代赈助受灾的百姓和流民渡过寒冬的方案暂时也只能搁浅,六千户,一家一口也有六千多人。,石挺实在没有把握能够供应这么多人的粮食/。
最气人的事是周子安把洪杜县百姓受灾求援的万人帖根本就没有递上去,石挺在整理周子安的卧房的时候看到了堆在墙角的帖子,石挺气得差点吐血。现在洪灾已经过去那么久,再递到朝廷已经没有悲情效果,就算是大臣们被万民帖所感动,再派出户部官员,御史,礼部官员,从京城到洪杜来回跑上几趟,没等朝廷送粮来,洪杜百姓早饿死了。
“这县衙光说没看见行动呀,莫不是光说不练哄人的把戏吧!”
老倌听石挺这么说,有点急了“小郎君切莫乱说,大伙都信石县令,石县令不比其他地方来的的县令,是土生土长的洪杜人,大伙看着他从小长大的,知道他从小到大就没有骗过人,欺负过乡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