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突然大叫一声,竹杖指着面前笔直的门框,声音发颤:“有蟒蛇横在门口!快拿棍子打!”
旁边的家丁连忙劝:“老爷,没有蟒蛇,那是门框。”
男人却不信,挣扎着要往后退,差点摔倒,被家丁扶住了。
马淳走到跟前,没说话,先蹲下身,仔细看男人的眼睛。
男人的眼球在微微震颤,左右晃个不停,但瞳孔对光的反应还算正常。
马淳伸出手,在男人眼前慢慢晃动。
“王大人,能看清我的手吗?”
男人的目光跟着手动了动,然后突然伸手,准确抓住了马淳的手腕。
“看清了!”他喘着粗气,“可你的手像面条似的,扭来扭去————还有你的脸,鼻子眼睛都歪到耳根去了!”
马淳收回手,站起身,对王夫人道:“不是眼疾。”
王夫人愣了一下:“不是眼疾?可太医说————”
“太医怎么说?”马淳问。
“说可能是中风前兆,”王夫人的声音低了些,“扎了针,开了活血的药,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更严重了。”
马淳走到桌边,拿起纸笔,画了一条直线,然后把纸递给王主事:“王大人,您照着这条线画一遍。”
家丁扶着王主事走到桌边,他拿起笔,手有些抖,在纸上慢慢画。
众人都围过来看,只见笔尖在纸上划过,原本该是直线的地方,却画出了一条扭曲的波浪线,跟蛇似的。
王夫人看了,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
“这叫视物变形症,”马淳指着纸上的线,“是脑内视觉皮层出了问题。”
“视觉皮层?”王夫人没听懂,“那是什么?”
“就是脑子里负责解读眼睛看到的东西的地方,”马淳解释,“眼睛看到的是直线,可脑子里的“解读器”坏了,就把直线看成了曲线。”
王夫人若有所思:“就象铜镜照歪了脸?镜子没坏,是照出来的样子歪了?”
“正是。”马淳点头,“但铜镜能换,脑子里的镜子”坏了,却难修。”
王夫人急得直搓手:“那能治吗?马大夫,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马淳没立刻回答,他让家丁把王主事扶到里屋的床上平躺。
“去拿点艾条来,”马淳对旁边的丫鬟说,“再找块干净的布,还有烈酒。”
丫鬟连忙应声跑去准备。
马淳打开自己随身带的药箱,里面放着银针、三棱针,还有几个小瓷瓶。
他拿出银针,在火上烤了烤,然后走到床边,对王主事说:“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王主事点了点头,眼睛还是瞪得很大,显然对周围的一切还很恐惧。
马淳捏起王主事后颈的皮肤,将银针轻轻扎了进去。
“可有感觉?”
“疼!”王主事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点委屈,“您拿锥子戳我作甚?”
马淳收回银针,笑了笑:“不是锥子,是银针,帮您通经络的。”
这时丫鬟拿来了艾条和烈酒,还有一块白布。
马淳点燃艾条,艾烟立刻冒了出来。
他拿着艾条,在王主事的百会穴上方慢慢移动,艾条的温度通过空气传到头皮上。
“您感觉怎么样?”马淳问。
王主事闭了闭眼,又睁开,突然惊呼:“房梁直了!”
众人抬头看屋顶的房梁,房梁本就是笔直的,之前王主事一直说房梁是弯的。
“只是暂时缓解,”马淳熄灭艾条,“要根治,得找出病因。王大人近日可曾撞过头?或者摔过?”
王夫人摇头:“没有啊,他每天都在别院看书,很少出门————”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管家突然开口:“夫人,前天老爷从马上摔下来过!”
王夫人回头:“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老爷说没事,不让告诉您,免得您担心。”管家低着头,“那天老爷去后山骑马,回来的时候马惊了,老爷从马上摔下来,后脑勺磕在石头上,起了个包,当时说不疼,就没在意。”
马淳立刻走到床边,让王主事侧过身,撩起他的头发。
在后脑勺偏右的位置,果然有个鸽子蛋大的硬结,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些。
马淳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这里疼吗?”
“疼得钻心!”王主事龇牙咧嘴,差点从床上坐起来,“您轻点!”
马淳收回手,对王夫人说:“颅内有淤血压迫视觉神经,就象砚台压住了字画一角,看到的画面自然扭曲。”
王夫人脸色发白:“那敷药就能好?”
“配合针灸效果更佳,”马淳拿起旁边的烈酒,倒在白布上,“先用烈酒擦患处,活血,然后敷药。”
他让管家去取川芎、丹参,还有少量红花来,这些都是常见的活血药材,王府的药柜里都有。
管家很快把药材拿来,马淳让丫鬟找了个石臼,把药材磨成细粉。
“用黄酒调成膏状,”马淳一边捣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