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如沉默了一下,再回神时,手已经让医生攥着了。
指甲造成的伤口不会多深,最多有些刺痛感。
清凉的药喷在皮肤上,针扎般的疼。
手腕被纱布缠紧,浅淡的红痕被遮住,只余一圈圈白纱。
最后那个结,还打得端端正正。
明明只是指甲划伤,却包成了这样……
简如有些不习惯。他以前被开水烫伤,手腕连着疼肿了几周,也只是简单用凉水冲了一下而已。
他想把白纱拆掉,在医生紧张的询问声中,却还是什么也没做。
好歹是别人的身体……
想起原身近乎苛责的爱护,简如到底是摇摇头,勉强把衣袖放了下来。
那略微的别扭,落在别人眼里,却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萦朵,陈萦朵?”
以为客人是在生气,陈元琅拍了拍侄女的背。
他是想喊人道歉的,姑娘却理都不理,还把头埋得更紧。
像一只人形的鸵鸟。
更像死猪不怕开水烫。
陈元琅当即便气笑了。
“不必苛责。”简如却叫停了他。
陈萦朵的状态自然很不对。
那双眼偶尔瞥出来,不知是不是光线误差,像极了眼泛泪光。
刚才和陈萦朵接触时,他曾条件反射性的想探查。
触手之处,却只有一片光滑的肌肤,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自己并不是第一次直面作恶的鬼魂。
刚穿过来时,他曾徒手从江太太身上揪出过粉雾,只因为这群“东西”,在他眼中根本就有着实体。
像拨开一片叶子,不必费吹灰之力。
陈萦朵却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宛如一潭死水,只有淡淡的恶意残留在女孩的身体里,再不留半分痕迹。
不是跑得快,就是过于强盛。
这状况很少见。简如只能皱着眉,一边向陈元琅解释说:“她刚才该是……撞邪了。”
“撞邪?”陈元琅若有所悟,往女孩脖子后摸了一把,拽出那根细长的玳瑁吊坠。
不知何时,那坠子已然坏了。
圆润光滑的项链从中间劈开,多出了一条冷冰冰的裂痕。
“这,会不会是自己摔碎……”话说到一半,却也觉得过于蹊跷。
陈元琅缓缓闭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的情况说,什么也不适合再在这儿逗留了。
几人一道往里屋赶。陈元琅抱着侄女,简如则推着轮椅,医生则在旁边跟着。
——手刚搭上椅背时,还想着男主会不会反抗。
没想到江暮南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瞥了他一眼,到底是没多余的动作。
“小简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
悠长的走廊间,陈元琅没发现二人的对峙,自顾自提问道。
毕竟一同上过道观。碰上这档子事,他第一反应,是本能的询问简如的意见。
简如却沉默下来。自己能捉鬼,前提条件是看见实体。
或许日日守在陈萦朵身边,能守到对方的破绽。
——可人家是女孩子,还是富家大小姐,这事儿现实吗?
“也许,她卧房里会遗留什么线索。”最终,简如也只是叮嘱说:“你们可以先搜寻着,发现什么,再告诉我。”
陈元琅点点头。或许是心急,又沉吟片刻:“那,咱俩上次去的那家道观有用么?”
道观这类地方香火旺盛,即使只是一捧香灰,或多或少也能遏制邪性。
可陈小姐脖子上的玳瑁吊坠,在刚才片刻的交锋中,已然无声断裂。
其他东西,也不知能起多少作用。
最终,简如只能保守估计:“若是观主在,兴许会有些主意。”
其他小道士就不行了,业务能力还不如自己。
可那道长正在云游……
想至此,陈元琅长叹一声。
“三少。”医生恰巧在一旁唤道:“老爷他们听说了此事,可能过会儿人就来了。您看……”
陈萦朵可是陈老的掌上明珠。知道了人出事,老人不可能把孙女放在一旁。
再者,陈小姐突然发疯,说出去到底是件不太光彩的事……
马上就家庭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