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萧条，星河隐晦。
东方渐白，秦思省与娄烽漫彻夜无眠，等候着日出东方。
刺史府后院，书房的门紧闭着，青灰的烛台上蜡泥成堆，摇曳的烛火将卓镜堂垂死边缘的孱弱身躯隐入窗纸。
杨凌云快步走来，未曾敲门便破门而入。
“大人！”
卓镜堂几声咳嗽，对着抱拳下跪的杨凌云摆了摆手，道：“如何？”
“娄烽漫没死！”
卓镜堂的脸上不曾现出丝毫的波澜，只是强忍住咳嗽，微微侧脸看了看杨凌云，喘息着问道：“那两人身在何处？”
杨凌云俯着身子恭敬的说道：“秦思省与娄烽漫一道往东而去，而萧浅却是一人一马连夜向西奔去。”
卓镜堂眯着昏花老眼，想了想，道：“娄烽漫与秦思省往东而去？”
“京城方向。”
卓镜堂点了点头不再言语，杨凌云见状，想了想抬起头说道：“大人，是否派出两队人马......”
杨凌云说着，紧紧的看着卓镜堂，他虽为四品武将，但是在这肃州府内，卓镜堂面前，依旧不得擅自做主。
卓镜堂缓缓摆了摆手，皱眉想了想，道：“她现在何处？”
“她？”杨凌云猛然意会，急忙说道：“她几个时辰前便离开了肃州。”
说完，杨凌云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卓镜堂还是接了一句，“往京城方向去了。”
卓镜堂听了杨凌云的话点了点头，悄然的舒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此事便罢了，由他们去吧。”
“罢了？”
杨凌云不曾揣测卓镜堂所言之意，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那......她那边该如何交到？”
“无需交代。”卓镜堂微微叹了口气，道：“别说她，就是我，也未曾指望他二人能杀得了娄烽漫。”
杨凌云听了卓镜堂的话心中一惊，忙问道：“为何？”
“他二人身上不曾有半点血腥味，虽然拿的了刀，却杀不了人。”
杨凌云怔怔的点了点头，道：“大人眼光独到，属下望尘莫及。”
卓镜堂轻轻的笑着摇了摇头，道：“那秦思省跟着娄烽漫去了京城，她也回了，这日后的你死我活，只是皇城里面的事。娄烽漫安然离开算的一件好事，毕竟当今天下掌权的是皇上，不是她。”
杨凌云点了点头，对于朝堂之上的权谋之事，他便是懂了，也不敢妄语半分。
“皇上年迈，皇城乱得很。如今他老人家一纸诏书将已罢官五年的娄烽漫诏入京城，必然引得众人居安思危。她虽然有心除去娄烽漫，却深处皇城，万万不敢妄动。此番肃州之行，想必是想探探久别朝野的娄烽漫的深浅。”卓镜堂缓缓捋着下颌已然花白的胡须，叹了口气，道：“她若不来，必然会有他人来，可即便如此，娄烽漫依旧死不得。娄烽漫倘若真的死在了肃州府内，她或许能够安然无恙，可是那口锅，就凭那两个人，背不动。”
杨凌云听了卓镜堂的话忙抱拳说道：“多谢大人指点。”
卓镜堂点点头接着说道：“如此看来，这秦思省也不简单。一个乡村屠夫却摸得着皇城里的那些门道。如今他跟随娄烽漫去了京城，京城内的那些小鬼阎王若是再想索了娄烽漫的性命，不仅得看皇上的脸色，还得想着怎么把他这个马前卒给踢了。”
杨凌云想了想，看着卓镜堂小声问道：“那......就让他们走？”
“让他们走。”卓镜堂说完微微思索一番说道：“日出之时，你快马加鞭，定要早于萧浅达到GY县告诉方境阁，让他好好对待萧浅。”
杨凌云听了卓镜堂的话，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大人，这是为何？”
卓镜堂缓缓的躺到了座椅上，似是有些乏倦，声音也虚弱下来，“所谓乱世出英雄，此时皇城那谭水，于不同的人来说，有不同的结果。一旦机遇到了，再加上有娄烽漫这根大树遮风避雨，便是傻子也能趟出点名堂，更何况，秦思省精明的很。唉，入了官场，宁折三年寿，不树一死敌！”
杨凌云低着脑袋了然的点了点头，抬头的瞬间却见卓镜堂已然闭上的眼睛，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言语，只是抱了抱拳便退出了房间。
且说这边秦思省与娄烽漫离开肃州府，三人没有半点代步的工具，直到日上三竿，也不过只走了三十里的路程。
娄烽漫身边的那位少年名叫娄福，是娄家的家丁，自幼便跟在娄烽漫的身边。如今虽然老爷再三交代要好生敬重这位腰间佩刀的小哥，只是娄福如何也挥不去秦思省在鬼山之时杀人的狰狞，半日不曾敢于秦思省说上一句话，只是偶尔偷偷瞄上几眼这位佝偻着腰，自称是屠狗夫却直呼老爷为老娄的怪人。
不远处的城头下人头攒动，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悠然飘至鼻尖那美味佳肴的香味牵引着本就饥肠辘辘的秦思省三人寻香而去。
或许是为了祭奠当年扫平天下而牺牲的百万将士，当今天子李东庭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