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还没大亮，外头巷子里就零零星星地响起了鞭炮。
陆思秋昨天累到了，在加之怀着身子本就贪睡，这会儿睡得正沉。
忽然被外屋的两声怪叫惊得哼唧了一下，下意识就往冷骁怀里面拱，脸埋进冷骁的颈窝。
冷骁其实早醒了，那两声怪叫刚响，他骼膊就下意识一收，把人往怀里拢了拢，掌心贴着她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
“睡吧。”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思秋“恩”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很快又沉下去了。
冷骁看她又睡过去了，才慢慢把手抽出来，坐起来穿衣服。
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一眼，见她没动，这才起身推门出去。
外屋陆思诚和甜甜两个脑袋凑在一块儿，低着头嘀嘀咕咕的。
甜甜手里捧着件红棉袄，另一只手还攥着个红纸包。陆思诚也捏着个红包，翻过来倒过去地看。
冷骁站在门边上，把门帘往旁边拨了拨。“大早上的，鬼叫啥呢？不知道你妈你姐现在怀着孕，得清静？”
甜甜抬起头，两只眼睛亮得很，举着那件红棉袄就往他跟前跑。
“爸，你看红包还有新衣服。”她仰着脸，“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的。”
陆思诚也赶紧把手里那张票子亮出来。
“姐夫，我这个是早上在门底下捡的。”他把票子抻平，大黑十十块钱呢，这到底咋回事啊？”
冷骁走过去看了一眼，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你姐给你们俩的压岁钱。”
陆思诚捏着那张大黑十，手都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这也太多了，我长这么大，最多就收过五毛。”
冷骁喝了口水。“收着吧。你姐讲你今年在家出力了该给。”
里屋的陆思秋这会儿其实已经半醒了。
冷骁这个大火炉一走，感觉被窝凉嗖嗖的。外屋这几句说话声，也一句不落地钻进耳朵。
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了，才披了棉袄掀帘子出来。“大过年的，干什么呢。”
陆思诚赶紧迎上去。“姐，你这压岁钱给得也太多了。十块钱，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加起来也没有真么多。”
陆思秋打了个哈欠，走过去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给你就拿着，算是给你这一个月的奖励”
“这也太多了”陆思诚话说到一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大黑十的边角。
陆思秋没等他说完，伸手柄他攥着钱的手往回按了按语气懒懒的，“留着，回头买点自己想要的。”
甜甜这会儿把那件红棉袄套上了，人鼓鼓囊囊的，象个小灯笼。
她在屋里转了个圈。“妈妈，好看不？”
陆思秋蹲下去，把袖子给她挽好：“好看，像年画上的娃娃。”
甜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冲她笑：“我也感觉好看，妈妈你对我真好··”
“少来这套。”陆思秋站起身，拍了下她的屁股。
冷骁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换了个搪瓷缸，热气腾腾的往陆思秋面前一递。“蜂蜜水，先喝了。”
陆思秋接过去抿了一口，甜丝丝的从嗓子一路暖到胃里。
冷骁在她旁边坐下，“饺子下了，马上就可以吃了。”
陆思秋捧着缸子，眼睛弯起来，说话糯糯的。“冷骁。”
“恩。”
“你可真好。”
冷骁拿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只“恩”了一声，耳朵尖却有点发红。
陆思秋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头直乐又补了一句。“我说真的，一大早上起来，又是烧水又是下饺子，还给我冲蜂蜜水。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冷骁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有点闷。“行了，快喝。”
“你看你，夸你两句还不好意思了。”
“陆思秋。”
“好好好，我喝。”她笑着把缸子举起来，一口一口地喝完。
饺子端上桌，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的皮薄馅大，蘸着醋一咬一口汁。
甜甜吃得急烫得直吸气，陆思秋一边给她吹，一边自己吃。
冷骁吃得快，吃完就起身收拾碗筷，让陆思秋坐着别动。
刚把碗收进灶房，院门就“砰砰砰”地响起来了，还夹着一片乱哄哄的喊声。
“过年好！”
“陆婶儿！过年好！”
“姐，我去开门”陆思诚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头站了一排。沉浩在前头，沉佳挤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