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了，堂屋里一片狼借。地上全是踩进来的雪泥印子，瓜子皮花生壳撒了一地。
陆思秋刚弯下腰，想去收碗。
陆思秋还想说什么，被冷骁按着肩膀按回了椅子上。
俩人手脚麻利，一个收碗，一个扫地。没多大会儿，堂屋就利索了。
陆思秋看没什么事就起身回屋了，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小棉袄。
那是她给甜甜做的新衣服，红底子的领口袖口滚了蓝边，前襟上还缝了两个小口袋。
她刚准备出门，冷骁回屋伸手就把衣服接了过去。
陆思秋没跟他争，转身回屋，又想起来什么，赶紧跟上去。
她从柜子最里头摸出两个红纸包，是她自己叠的，拿红纸剪了边，压得平平整整。
冷骁接过来，掂了掂。包了多少？
冷骁看了她一眼。思诚这是不是太少了？
冷骁听了没说什么，把两个红包揣进兜里出去了。
他先去了甜甜那屋，甜甜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一只骼膊伸在被子外头。
冷骁走过去，先把新衣服叠好，搁在床头。
然后弯下腰，把红包轻轻塞到枕头底下，露出一点红边。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陆思诚那屋，门关着。冷骁直接从门缝底下，把红包塞了进去。
红纸在门缝里卡了一下，他用手指头推了推，推过去。
屋里，陆思秋正坐在床上等他。
冷骁点点头，让陆思秋赶紧进被窝，见她一直不动就问。咋还不睡？
陆思秋坐在炕上，手藏在身后，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闭眼。
冷骁看了她两秒，没多问，把眼睛闭上了。
冷骁睁眼，就看见陆思秋手里托着一件毛衣。
深蓝色的，粗毛线织的，领口是鸡心领，胸口正中织了一圈菱形的花样。
冷骁伸手接了，毛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小时，家里穷，过年那天，他娘在锅里熬一小锅白面糊糊，给他盛一碗，就算是过年了。
后来参军在部队和战友过，过年那天食堂改善伙食，有菜有饺子，吃完大家坐在一块儿唱歌。
那时候他觉得过年就是这样，吃饱一顿就行了。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收到过一样东西，是专程给他备下的。
陆思秋看了他一眼，忽然不说话了。
她看见他低着头，喉结动了一下。那双手一直搭在毛衣上，捏得很紧。
冷骁点了点头。
就一个字，声音闷闷的。
陆思秋反倒愣了一下。她本来还想再逗两句，可一看他那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还没等她开口，冷骁骼膊一伸，把她搂进了怀里。搂得很紧，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半天没动。
陆思秋被他抱得喘不上气，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咋了这是，一件毛衣而已"
冷骁沉默了一会儿。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给我过年礼物。
陆思秋的心，轻轻一缩。她没说话，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陆思秋趴在他怀里，鼻子有点酸。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刀山火海地闯，当了官立了功，却很少有人关心他。
冷骁抱着她的骼膊，又紧了紧。
他在她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
陆思秋怕他越想越难受赶紧岔开话题，让他去试试毛衣大小。
冷骁把外衣脱了，毛衣穿在他身上正正好。
陆思秋凑过去看，左看右看点点头。
陆思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纸包，跟给甜甜、思诚的一模一样只是厚得多。
冷骁接过去，捏了捏。
他把红纸拆开。里头是一沓钱。他数了数，五十块。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再说这钱不多，你自己拿着，想买啥买啥，别总想着省给我和甜甜。
冷骁捏着那个红包，看着她。
他把红包收进枕头底下压好。
冷骁抱着她，半天没松手。
陆思秋把脸埋在他胸口，乖乖地由着他抱，还抬手一下一下拍他的背，拍得那叫一个温柔体贴。
可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
小样儿，毛衣、红包这一套连环招下来，我就不信你不感动。
果然，冷面神也扛不住这个。
她憋着笑，肩膀抖了一下。
好在冷骁看不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