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订机票去汉城。会会这帮财阀。”
两天后。韩国，汉城。
十二月的汉江风夹着湿冷的海腥味，刮在脸上象带着倒刺的鞭子。
裴野带着大牛和法务主管老李，站在江南区一家顶级韩式料亭的门外。天上飘着细碎的雪糁子，打在老李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上，瞬间化成冰水往肉里钻。
老李手里死死抱着沉重的公文包。
他脚上那双旧皮鞋底子薄，冻得双腿直打摆子。但他不敢搓手，生怕手上的汗和泥垢，弄脏了包里那份连夜赶出来的韩文采购合同。
“裴总，李氏财阀的人让我们在外面等半个小时了。”老李声音发颤，上下牙膛直打架。
大牛裹着军大衣，一口浓痰吐在门口擦得锃亮的大理石台阶上。
“这帮高丽棒子，摆明了给咱们下马威！野哥，我进去把门砸了！”
“别动。”
裴野站在风雪里。他身上那件军绿色衬衫领口敞开，粗壮的脖颈青筋盘扎。他右手上缠着的旧手帕渗出暗红色的血印，早被冻成了硬邦邦的血壳。
他的眼神比汉江的冰层还要冷硬。
“让他摆。今天老子是来拿货的，不是来斗气的。”
足足等了四十分钟，料亭沉重的木门才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韩国管家走出来，用鼻孔看着他们，用生硬的中文扔下一句：“李理事长让你们进去。”
穿过曲折的回廊，地暖的温度逐渐升高。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韩牛在炭火上烤出的油脂香气，混杂着昂贵的脂粉味。
最深处的包间门被拉开。
包间极大。主位上，一个三十出头、穿着高定纯手工西装的韩国男人，正敞着衬衫领口，怀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脚上的鳄鱼皮鞋直接搭在名贵的紫檀木餐桌上。
李氏财阀少东家，李承炫。
看到裴野三人走进来，李承炫连腿都没放下来。他吸了一口粗大的古巴雪茄，冲着旁边的翻译扬了扬下巴。
“李少问，你们就是那个什么……长白山乡下出来的土老板？”翻译高高在上地转述。
大牛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裴野没接茬。他径直拉开一张木椅，大马金刀地坐下。军靴重重踩在榻榻米上，留下一摊泥雪混合的黑水。
老李赶紧拉开公文包，双手捧着那份采购合同递过去。
“李少，我们野秋集团带着最大的诚意。这上面的采购价，比国际市场溢价百分之二十。我们要贵公司最新的电容触控面板。”
老李老脸堆满讨好的笑。他身子躬得很低，低得脊背都快贴到桌面上。
李承炫看都没看那份合同。
他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冲着管家挥了挥手。
她们在裴野、大牛和老李面前，一人放了一小碟酸臭发黑的腌箩卜，和一瓶路边摊卖的、最廉价的绿色塑料瓶装烧酒。
工业酒精的刺鼻气味瞬间飘了出来。
“裴老板。”李承炫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雾，隔着烟雾盯着裴野。
翻译立刻跟进：“李少说了，顶级韩牛，你们中国人的胃消化不了。这种廉价的烧酒和泡菜，才配得上你们的身份。”
大牛猛地掀翻了面前的碟子，腌箩卜洒了一地。
“操你妈！你拿喂猪的食来糊弄老子！”大牛拔出腰后的半截钢管，横肉乱颤。
包间四周的推拉门瞬间拉开。
十几个穿着黑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韩国保镖冲了出来，将裴野三人团团围住。
“大牛，把东西收了。”
裴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生杀大权的压迫感。大牛喘着粗气，硬生生把钢管插回后腰。
老李吓得冷汗直流。
为了那块能救命的屏幕，他豁出去了老脸。
他抓起桌上那瓶劣质烧酒，用牙咬开塑料瓶盖。他双手举着酒瓶，走到李承炫面前，双腿微微弯曲，倒满了一杯酒。
“李少，我兄弟不懂规矩。我干了这杯，算我赔罪。屏幕的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老李手腕抖得厉害。工业酒精洒在他的旧西装袖口上。他仰起脖子，就要把那杯能烧穿胃粘膜的劣质酒灌下去。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钳住了老李的手腕。
裴野站起身。
他一把夺过老李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顿在桌子上。酒水四溅。
“野哥……”老李眼框通红，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他死死抓着裴野的骼膊，声音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