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车，不需要喝洋人的汽油。你的钱，买不走长白山的雪。”
威廉姆斯象一条冻僵的丧家犬，被大牛手里的铁锹逼着，灰溜溜地钻进凯迪拉克。
三辆防弹车碾着长白山的积雪，仓皇逃窜。
炭盆里，两亿美金的本票烧成了一滩黑灰。火星彻底熄灭。
这原本该是一场漂亮的硬仗。
但裴野低估了西方资本那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婪与肮脏。
买不走，他们就物理毁灭。
三天后，深夜。
长白山大雪封山，风刮在窗户纸上，像刀片划玻璃一样尖啸。
“铃铃铃——！”
桌上那台红色的军用保密专线，突然爆发出撕裂夜空的尖叫。
裴野抓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狂风裹挟着黄沙的呼啸，夹杂着连串沉闷的重机枪扫射音，震得听筒外壳都在嗡嗡作响。
“野哥……咳咳……塌天了！”
是霍老板。
他在香港九龙城寨杀出来的破锣嗓子，此刻透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绝望。
“我们在刚果的一号锂矿……被端了！几百号武装分子，开着武装皮卡，带了rpg火箭筒和美式60机枪！”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一声手榴弹的闷响。
裴野握着听筒的手背上，蚯蚓般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没有出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话筒里回荡。
“不是普通毛贼！是受过正规训练的雇佣兵！”霍老板在电话里大吼，“他们不抢钱，进矿区就炸设备！咱们四十多个兄弟……全折在矿坑里了！通信塔马上就要断——”
“刺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盲音切断了所有声音。
非洲矿区的通信，彻底瘫痪。
跨国寡头急眼了。他们动用黑手，直接切断了野秋新能源汽车最内核的资源命脉。
没有锂矿，老蒙特内哥罗地下实验室的电池研究就是一堆废铁。
裴野站在原地。
那双冷如死水的眼睛里，一层一层翻涌出深红色的暴虐。
他右手死死捏着一个厚重的紫砂茶杯。
下颌骨咬得咯咯作响。
“砰！”
紫砂杯在他掌心轰然碎裂。锋利的碎瓷片扎进肉里。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粗糙的指缝滴下来，砸在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哥。”
小婉穿着单薄的睡衣推开门，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
裴野扯起旁边的烂毛巾，随意地把流血的右手缠了两圈。
“去找老李。”裴野声音哑得象砂纸磨过，“不要报警，不要走外交途径。告诉大牛，拉响一级战斗警报。”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庄园最深处的地下室。
厚重的防盗铁门被推开。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陈旧的樟脑丸和刺鼻的枪油味。
靠墙的铁柜门拉开，里面挂着一套纯黑色的战术防弹服。衣服洗得发白，领口处还留着当年在西伯利亚冰原上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裴野脱下大衣。
他脱下衬衫。露出满是刀疤和枪眼的后背。
他套上那件代表着杀戮和死亡的黑色战术背心。腰带勒紧，两把大黑星手枪插进枪套。四个装满实弹的备用弹匣挂在胸前。
最后，他抽出那把斩断过无数咽喉的五六式三棱军刺。
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嗜血的寒芒。
“咔哒”一声，军刺入鞘，贴着小腿绑死。
那个在西伯利亚让无数雇佣兵闻风丧胆的兵王，醒了。
他踩着沉重的战术军靴走上楼。
沉念秋站在楼梯口。
她身上披着一件灰色的旧毛线衣。脚下的拖鞋穿反了。
她没哭，也没拦。只是那双干枯长满冻疮的手，死死攥着一块新扯的红布。红布里面，包着她去长白山老庙里求来的平安符。
手指颤斗得厉害。
裴野走到她面前，带着满身浓烈的金属硝烟味。
他抬起那只缠着带血毛巾的手。这个刚单手捏碎茶杯的男人，此刻却笨拙地把手在战术裤的裤腿上蹭了又蹭。
把手心的凉气和血腥味蹭掉。
他才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旁边摇篮里，三岁小女儿沾着奶渍的脸蛋。
小丫头吧嗒了一下嘴，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