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我困在农村？老陈，准备召开新能源汽车概念发布会。咱们，换道超车。”
这句话，象一颗砸进冻土的铁钉，死死钉在长白山的风雪里。
2003年的深冬。燕京的报纸被北风卷着，在结冰的柏油路上乱飞。
头版头条印着斗大的黑体字：《野秋重工斥资百亿，豪赌“电池车”！》
在洋鬼子眼里，这不过是个笑话。
上海陆家嘴，合资车企的豪华写字楼内。史密斯指着电视机屏幕上的裴野，笑得把手里的咖啡喷在了波斯地毯上
“中国人疯了。他们想用手电筒里的电池去驱动两吨重的越野车？裴野这是在拿钞票烧锅炉。”
这是当时所有人的认知。燃油车如日中天。造电动车，等于把钱往水里扔，连水花都听不见响。
长白山，老蒙特内哥罗地下三层实验室。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酸味和蓝烟。
裴野穿着军绿色的大衣，军靴踩着满地的废旧铅酸电池外壳，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老陈趴在实验台上，剧烈咳嗽。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吐在旁边的铁皮桶里。
他手里捏着几份刚签下的收购合同。那是国内三家濒临破产的国营蓄电池研究所。
“裴总，这帮老教授我挖来了。但电池容量提不上去。现有的铅酸技术，车子开出十公里就得趴窝。”老陈眼框通红，双手抓着花白的头发。
裴野走过去。
他从内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卫星地图，粗糙的手指点在非洲大陆的一块红色局域。
这是两年前，他带着大牛在非洲的枪林弹雨里，用军刺和鲜血硬抢下来的矿区。
“铅酸不行，就搞锂。搞三元材料。”
裴野声音发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霍老板在非洲顶着军阀的机枪挖矿。一船船的锂矿和钴矿，正在公海上漂着。下个月就能到大连港。”
他抓起桌上那份满是乱码的参数报告。
“材料我管够。死磕。磕出哪怕多跑一公里的电池，我给你发一百万奖金。”
几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研究员愣住了。
他们手背上长满流黄水的冻疮，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干了一辈子科研，厂子破产，他们被人当成吃白饭的老废物踢出门。
裴野却拿命保着他们，拿钱砸着他们。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眼圈瞬间红透了。他咬紧牙关，牙齿把下嘴唇咬出血丝。他双手剧烈发抖，猛地抓起桌上的焊枪，转身扑向那堆冷硬的电池电芯。
深夜，野秋庄园。
风夹着冰碴子，砸得木格子窗“啪啪”作响。
灶坑里的松木块烧得正旺，把土墙映得通红。肉香味和柴火味混在一起，把屋子熏得发暖。
沉念秋盘腿坐在炕上。
她腿上摊着十几本厚厚的红面帐册。老式的木算盘被她打得劈啪作响。
一百亿。
这是个能把野秋重工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抽得一干二净的数字。
她算得很慢，很用力。
干枯的指尖在帐本封面上划过，食指上那道被算盘珠子扎出来的旧疤，在火光下有些扎眼。
门被猛地推开。
裴野带着满身风雪和硝烟味走进来。
他脱下军大衣，先在炉子边把手烤了又烤。直到粗糙的掌心全被火苗舔暖，寒气散尽，他才走到炕边。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粗大的手掌复在沉念秋拿笔的手上。
“家底快掏空了。”裴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沉念秋没抬头。
她把最后一张银行汇款单整齐地别在帐本里，用手背用力抹平纸张上的褶皱。
“钱凑齐了。”
女人抬起头。那双熬得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裴野。
“你只管去打仗。家里的米缸，我给你守着。饿不死。”
裴野喉结剧烈滚动。
他猛地反手，把女人那只满是硬茧和冻疮的手攥紧。攥得骨节泛白。
这个能在深山里单手拧断狼脖子的男人，没说半句软话。他只是把那只粗糙的手，死死贴在自己温热的侧脸上。
闭着眼，感受着女人掌心传来的粗粝与安稳。
三天后。长白山风雪大作。
三辆黑色的防弹凯迪拉克，碾着一尺厚的积雪，强行开到了野秋庄园门外。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黑色西服、戴着墨镜的白人保镖率先落车，手摸向后腰。
大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