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掉漆的木门被推开。
门缝里挤进一股走廊的热风，带着秋季特有的干燥。
老教授组装消音手枪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双手还维持着在桌底摸索的姿势。
他猛地抬起头。
两只浑浊的眼睛像鹰隼一样，死死钉在门口的苏木身上。
目光极具穿透力，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扫过苏木洗发白的t恤。
扫过那条灰色的运动短裤。
最后落在脚下那双蓝色的塑料拖鞋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只有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老教授的手腕在桌底快速翻转。
发出两声沉闷的塑料碰撞音。
半成品的格洛克手枪连同黑色的消音管。
被他一把塞进抽屉最深处。
紧绷的背部肌肉瞬间松弛。
脸上的冷厉退去，眼角的皱纹重新聚拢在一起。
堆起一团和蔼可亲的笑意。
他伸手拿过桌角的不锈钢保温杯。
拧开杯盖，热气冒了出来。
他低头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几粒红枸杞。
“苏木啊。”
老教授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温和缓慢。
“是不是来交宏观经济学的期末论文？”
他放下保温杯。
顺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色的钢笔，拔下笔帽。
苏木站在门口。
他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老头。
没有拆穿。
他迈开腿走进去。
蓝色的塑料拖鞋踩在办公室的复合木地板上。
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走到红木办公桌前。
苏木把手里那份皱巴巴的a4纸论文递过去。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交作业。”
他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
老教授接过论文。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左上角的订书钉生了点黄锈。
他把论文平铺在桌面上。
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名字。
“写得不错，字数够了。”
老教授拿着红墨水钢笔。
在封面上画了个勾，写下今天的日期。
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连续的刮擦声。
“暑假过得怎么样？”
他像个拉家常的长辈一样随口问道。
“还行。”苏木双手插进裤兜。
“打了几份零工。”
“挺累的。”
老教授笑着点点头。
把钢笔帽重新盖上。
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年轻人多吃点苦是好事。”
“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准备大二的新课程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苏木可以走了。
苏木没动。
他站在办公桌前，视线越过桌面的文件。
落在老教授的皮带扣下方。
那里有一条不显眼的抽屉缝隙。
一股浓烈的枪械润滑油味道，正顺着缝隙飘出来。
别人闻不到，但他那经过系统强化的嗅觉捕捉得一清二楚。
“刘教授。”
苏木打了个哈欠。
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拿手背随意抹掉。
“你那个撞针弹簧，装反了。”
老教授的手还放在保温杯上。
听到这句话，手掌猛地一紧。
不锈钢杯壁被他捏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变形音。
杯子里的枸杞水晃荡着，差点洒出来。
“你说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褪去，但声音己经冷了下来。
带着一种试图掩饰的沙哑。
目光死死锁住苏木的脸。
苏木看着他。
指了指桌子底下。
“格洛克微型手枪。”
“复进簧导杆的位置不对。”
“弹簧末端没有卡死在枪管下方的凹槽里。”
苏木的语气平淡得像在纠正一道算术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