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族大营，伤兵一首排到营门外。
蒲察赫经过时，一名军官挣扎着坐起来，抓住他的袍角，问何时能往北撤。
蒲察赫没回答，只让军医再过来看看，随后掀帘进了主帐。
乌延烈正翻看各部送来的兵册，听见脚步便抬起头：“河口怎么样了？”
“官军到了南岸，正在查看渡口。”
蒲察赫解下头盔，放在案旁：“后面还有重车，盖着厚布，探马不敢靠近，多半装着那几根铁筒。”
靖安王没了。
他们天也塌了。
以前他们觉得，哪怕没有靖安王，金族与大渝也有一战之力。
但看过这场大战之后，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几代人斗志昂扬，厉兵秣马，换来的是人家兵器突破更快。
这还打个毛？
赶紧撤才是上策。
乌延烈听罢蒲察赫的话，手指一紧，兵册被攥出了褶皱。
他深吸一口气道：“木寨呢？
让你们加固，办得如何了？”
“添了两重栅栏，可真打起来，咱也守不住。”
“守不住？”
乌延烈猛地抬头：“还没交手，你便说守不住，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本首领养你们做什么？”
蒲察赫幽幽的叹了口气：“那铁管炮，咱挡不住，飞天球，咱也打不下来。
有这两样东西，哪怕咱们守着铁城，也会快速被击溃。”
乌延烈张了张嘴。
说的好有道理。
他无言以对。
坐在下首的阿勒图终于放下茶盏：“派人求和吧。”
乌延烈转头死死盯住他。
阿勒图己经上了年纪，往来辽北多年，最熟悉朝廷的规矩。
“前面的仗，弟兄们都看见了。若是等他们杀过来，到时候人死了，还得求和。
大渝自诩天朝上国。
我等现在求和，送礼，他们会傲慢的将礼品送回来。
我们现在既然打不过，那就夹起尾巴图谋发展。
等我们学会了飞天球以及铁管炮，再入侵中原也不迟。
几代人都搭进去了，不在乎多等几十年。”
帐里没人说话，似是默认了他的决定。
乌延烈扫过几名将领，见他们都避开目光，许久才重新坐下：“你去，阿勒图，替本首领去一趟。”
“得备厚礼！”
“开库！”
乌延烈咬着牙：“金银、好马、牛羊，你看着带，先让他们停兵，其他都能谈！
既然求和，那就做足姿态，别让人抓住话柄！”
当夜，几只沉重的木箱被抬出库房。
阿勒图亲自核对，又将随行护卫减去一半，临走前卸下佩刀，换了一身袍服。
乌延烈仍不放心，把他叫到马前，叮嘱了好几遍。
次日，使团尚未走到关前，便被朝廷游骑拦住。
阿勒图赶紧下马，双手举起文书，身后的随从也纷纷解刀，连用来割肉的小刀都放在地上。
“奉命前来请罪，求见英国公！”
领队军官接过文书，命人逐车查验。
箱盖打开，里面的金银晃得人眼花，他却只看了一眼，便让人重新封好，将使团带往关内。
到了守备衙门，阿勒图等了大半日。
廊下不断有军官领令出门，还有人当着他的面催问粮车何时过河。
他几次想上前搭话，都被守兵拦住，最后连送来的茶也喝不下了。
他记得首领的话。
来求和，就要做出姿态。
要卑微，人家怎么羞辱都成。
他知道，英国公这是故意晾着他，让他好看，他现在一走了之，整个金族滔天祸事就来了。
临近傍晚，里面终于传话：“让他进来吧。”
宋怀远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关外舆图。
陈九靠在旁边，手掌缠着白布，正皱着眉将最后一口药喝下去。
阿勒图心中有数，这年轻人，年轻的不像话，还能坐在宋怀远旁边，大概就是传闻中那位北镇抚司镇抚使了。
他连忙俯身行礼。
“罪部受萧准蒙蔽，误犯天威，今日特奉首领乌延烈之命，前来请罪，愿献金银牛羊，恳请朝廷宽宥！”
“蒙蔽？你蒙你麻辣个蔽！”
陈九把药碗放下，拿茶漱了漱口，一脸嚣张：“你们带了三十万兵马，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