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抿了一口茶，扫视一眼封匣：“陈镇抚使！”
陈九走上前，看了那封匣一眼。
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封蜡，又看了看匣角，得出结论：“封条是完好。”
礼部尚书刚松一口气。
陈九接着道：“但这匣子，不像在礼部库房放过。”
礼部尚书瞳孔一缩：“你胡说！”
陈九指着匣底。
“据我所知，礼部建造之初，地面不够，挖了地下做库房，下面阴冷潮湿，旧匣子底部多少都有霉痕。
当时礼部可没少因为这个上书，只是国库空虚，无力修缮，拖到现在。
这个匣子嘛，干净得很，还有这封蜡，礼部惯用朱砂蜡，颜色沉，这上面发亮，掺了黄蜡。”
曹吉祥立刻上前查看。
片刻之后，他低声道：“陛下，确有异样。”
朝堂上再次安静。
这种安静，比刚才更吓人。
如果说考题泄露只是失职。
那换匣封卷，便是有人在礼部内部动了手脚。
司礼监有李药这个大高手在，想潜入礼部搞点事情，简首轻轻松松。
萧策声音森冷：“开。”
木匣打开。
原卷取出。
市面流出的卷子摆在旁边。
第一题。
不一样。
第二题。
不一样。
礼部尚书心中一喜！
不关我的事了！！！
等念到第三题时，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一字不差！
他浑身颤抖：“陛下！臣，冤枉啊，冤枉啊！！！”
周围其他几个大臣，以兵部尚书卫尚武为首，都奇怪不己。
我们还没把卷子交给考生呢，这题怎么自己跑了？
萧策盯着他，阴测测的笑了：“你不知情？朕把春闱交给礼部，题泄了，你不知情！
匣换了，你不知情！
满京城学子都拿到题了，你还不知情！
你自己说说，朕要你这个礼部尚书做什么？”
礼部尚书脸色惨白，连忙叩头如捣蒜一般：“陛下，此事臣愿彻查！”
“彻查？”
陈九站出来笑了：“你查你自己？”
礼部尚书猛地看向他，歇斯底里喊道：“陈九，你休要落井下石！”
陈九俯身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礼部这口井，是你们自己挖的，现在人掉下去了，别怪我往里看。”
萧策抬手。
陈九会意：“尚书大人，还有各位礼部的侍郎大人，有什么问题，跟诏狱里的刑具慢慢说吧！”
话音刚落，朱墨带着北镇抚司的人走了进来。
锁链碰撞声在大殿里响起。
很轻。
却让礼部众人脸色剧变，一个个抖的跟筛糠一样，被扒掉官服，戴上镣铐。
兵部尚书连忙出列道：“陛下，春闱不可废。”
陈九上前道：“陛下，臣有一计！
原题作废，考试延后，所有学子食宿，由朝廷补偿，新题由六部临时拟定，出题官全部入北镇抚司封闭出题，考完之前不得离开，阅卷交叉审核，谁敢舞弊，谁死。
正好，出题人和礼部都在诏狱，你们一边出题，一边看看，考题泄露是什么下场！”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
萧策没有犹豫：“准。”
礼部尚书猛地抬头，大声道：“陛下，锦衣卫岂能插手春闱！有违祖制啊！”
陈九看着他，笑得温和：“尚书大人放心，锦衣卫不出题，锦衣卫只负责看着你们别再卖题。”
礼部尚书脸色涨红，忽然一口气没上来，身子晃了晃。
朱墨己经走到他身旁。
“大人，请吧。”
“陈九！”
礼部尚书嘶声怒吼：“你构陷忠良！你不得好死！”
陈九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进了诏狱，再慢慢骂，顺便好好想想题是谁卖的，钱进了谁的口袋，又是谁，想借春闱，把天下学子的前程也拿来做买卖。”
锁链落下。
礼部尚书被当殿拿走。
左右侍郎、主考、同考、封卷官、库房看守，一个个被锦衣卫拖出班列。
有人瘫软在地。
有人大喊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