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三富估计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死后会这么受欢迎。
不但黑瞎子连夜跑过来想着打打牙祭，就连大秃顶子山的乡亲，都再次围拢到了他的棺材旁。
程勇心里没底，悄悄问了一句：
“东山，你有把握，邓大队长的棺材里有问题？”
在东北乡下，讲究入土为安。
无缘无故去打扰死人，被视做大不敬的行为。
赵东山淡淡一笑：
“有没有问题，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程勇脸色变换不定，在心里权衡这件事的利弊。
老四程猛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三哥，你寻思啥呢，忘了咱大外甥，在林子里的神奇表现了！”
弟弟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
程勇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来人，拿洋镐过来。”
有老成持重的社员，纷纷开口劝程家兄弟别冲动。
“没凭没据的，打扰了死人的亡灵，是会遭报应的。”
程勇狞笑一声，接过猴子递来的镐头。
“我是d员，邓大队长若是想报复，让他尽管来找我就是，别打扰其他人！”
说着，直接举起镐头，三两下将原本钉死的棺材盖，重新劈开。
棺材原本就是勉强凑合到一起的。
遭受两次重大打击，瞬间又散了架。
随着木板四分五裂，两具尸体分向左右滚了出来。
还想劝程勇的社员，纷纷惊呼出声。
“二柱子，是二柱子，他怎么会在邓三富的棺材里？”
“妈妈呀，咱大秃顶子山最近是造了什么孽，咋连续有人横死。”
二柱子的亲人，呼天抢地开始的哭嚎起来。
程勇脸色铁青，丢掉手中的镐头大喝一声。
“都别吵！
老四，你带几个人，把大家都疏散到院子外，都围在这里，破坏了现场算谁的。
宗家老九，你腿脚快，受累跑一趟公社，报告公安说咱村有人被杀了。”
二柱子的尸体仰面朝天，左侧胸口有一个很明显的弹孔。
从前胸射入，后背锁骨上方穿出。
从弹道痕迹上来看，凶手应该只开了一枪。
赵东山捏了一下手中的弹头。
不出意外，这就是打死二柱子的手枪子弹。
至于是什么类型的，这个得专业人员来判断。
听说出了人命，公社的人来得很快。
到了邓家，却发现现场早就被破坏了。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颗镶嵌在灯窝木头框上的子弹头。
“是老式东瀛南部十四式手枪弹，也就是咱们俗话说的“王八盒子”。”
经验丰富的老法医，一眼就看出了子弹的型号。
这都73年了，怎么可能还有人藏着王八盒子这种老式枪械？
赵东山虽然好奇，却一丁点儿都不想卷进这种麻烦。
破案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吧。
接受了警方的盘问，他跟其他社员一样，直接回了家。
程家老太太早就担心坏了。
直到大外孙全须全尾的回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二姨程秀莲开玩笑道：
“东山，你要是不回来，姥姥今晚这个觉都睡不着！”
老太太笑着骂了闺女一句。
“咋了，我就稀罕大外孙，谁爱吃醋也没用。”
程秀莲翻了个白眼。
她倒不是吃醋。
大姐的儿子，多少年都没见了。
别说是老太太，就连她这个二姨，那也是稀罕得很。
至于家里其他的皮猴子，都别想有这待遇。
赵东山坐在炕沿上，陪着老太太说着话。
一直等到快半夜，一脸疲惫的程勇，才开门进屋。
早就等得着急的何小彤，快步迎了上去。
“当家的，你咋才回来！”
面对着妻子的抱怨，程勇牛眼一瞪。
“屯子里出了人命，我不得陪着公安同志们找线索么！”
何小彤小声嘟囔道：
“你一个平头老百姓，哪儿轮得到咱们出这个头！”
程勇哼了一声：
“瞧不起谁呢，你男人现在是大秃顶子山生产队长，负责抓全面工作的！”
何小彤大喜。
“